“師妹弄壞了小僧的床……”
“回頭賠給你?!比绯醮驍嗵摵5脑?,怎么聽怎么覺得這話別扭。
“那……師妹重傷初愈,不如讓小僧渡師妹回房可好?”虛海說著就背過身去,一臉正氣。
如初愣了一下,難道他所謂的“渡”就是背?
“我慧根不足,還是自己悟吧。”她謝絕了人家要背她走的好意,在八重的攙扶下,“虛弱”地走出虛海的禪房。此時晚課已過,四處寂靜無人,但月光明亮,二人連燈火也不用提,就在寺院內(nèi)七拐八繞地走了半天,最后走出山門,來到不遠處一排房舍。
那排高低錯落的房子大約有五、六十間,入口處有個牌樓,上書“別居”二字,有幾個古裝男子在此走動。如初這才知道她并沒有住在少林寺內(nèi),而是和一群俗家弟子住在別院中,幸好剛才她一直強忍著好奇心沒有多嘴詢問。
只是,那些青年男子雖然彼此寒暄,但見了她后卻都冷冷地把頭轉(zhuǎn)了過去,連聲招呼也不打,顯然她不怎么受歡迎。
想來也是,現(xiàn)在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是大將軍的獨生女兒,在這個封建的年代沒待在家里描龍繡鳳,而是跑到少林寺來學武,不管她多么將門虎女,這種行為也實在令人匪夷所思,而那位將軍大人居然允許了,還借助財勢大開方便之道。再想想剛才她和顏悅色說話時,宗擎和普從是多么驚訝,就可以判斷出這位大小姐之前一定驕橫無比了。
不過現(xiàn)在她占據(jù)了這個皮囊,以后就要改變“師姑大人”的行為方式,在大明王朝做真正的自己。到時候她就說在十八銅人陣中受到了佛法的感召,這才大徹大悟、與人為善起來。
與其他俗家弟子像宿舍那樣的房間不同,如初住的地方是個獨門小院,大概這也是她受到排擠的原因,畢竟這顯然是受到了優(yōu)待。但對這一點,如初倒不想改變,整個全少林寺不管僧俗全是男人,她和八重混跡其中確實不太方便,有個小院子就好多了。
其實她的房間并不奢華,只是比較舒適,日用器皿一應俱全。她一眼就看到了梳妝臺前的銅鏡,恨不得立即照照,好看看她這個新身體的樣子,可八重卻硬要她躺下,顯然對她的傷緊張極了。
“十八銅人陣設(shè)在山洞里,除了破陣者,其他人不能進入?!卑酥匦挠杏嗉碌卣f,“可是小姐待在陣中四個時辰也沒出來,大家都嚇壞了,卻又沒有辦法,最后是虛海哥哥冒險進去,然后就抱了小姐出來?!?/p>
“就他一個人進陣救我?”如初瞪大眼睛,心里產(chǎn)生了一絲惡念。誰知道在山洞里發(fā)生了什么,虛海有那么正義嗎?對一個腹黑妖孽的和尚,是不能以常理來考量的。而且……
“你叫他虛?!绺纭??”
八重低下了頭,扭扭捏捏地說,“虛海哥哥說,僧俗本無界,處處皆修行,不必太在意名稱,不過是身份的代表罷了,奴婢既然是世俗中人,就可以用世俗中的稱謂來叫他?!?/p>
是呀是呀,說得多么有禪機!不過小八重,請你別用墜入愛河的眼神看我。我敢擔保,暗戀那死和尚的女人絕對不止你一個。你知道他有多少好妹妹嗎?
如初心里憤憤不平地想著,趁這小丫頭不注意,悄悄起身,歪在床邊坐著。一抬頭間,看到書桌上散落的紙張和筆墨,再看到八重白嫩的手指上有墨跡,心中一動,忙道,“八重,你最近的字練得怎樣了?”
“還好啦?!卑酥芈冻鳇c不好意思的樣子,“比虛海哥哥的字差得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