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家離上班的地方很近,是個酒店式的單身公寓,意料中的很整潔:一張大床上面只有一個枕頭;開放式的廚房看得出從來沒用過;地上摞著整齊的雜志,一眼看上去好像還是新的;衣服都是掛在長排的架子上,郁郁蔥蔥,讓人咂舌女生居然穿得了這么多衣服。雖說大飛也是在情場歷練過的高手,但在他的理論中,只要不是結(jié)婚對象都沒必要到家里拜訪,自然也沒見識過閨房是什么樣。
到了家里就放松了很多,公主直接沖向衛(wèi)生間一頓吐。大飛很尷尬地站在房間中央,這破地方連個椅子都沒有,躊躇了半天只好搭了個邊坐在床上。一會,衛(wèi)生間傳來沖水聲,公主紅著眼睛出來了。
“你怎么剛才沒吐?”大飛問完立即覺得很蠢。
公主看了眼大飛,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拿出瓶礦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兩口,轉(zhuǎn)身遞給拘束的大飛,說:“時間長了,喝得再多也吐不出來,只能用手摳,摳出來就舒服了。”公主說得平淡,大飛卻覺得嗓子發(fā)緊后脊背一陣發(fā)涼,半天說不出話來,公主哈哈大笑:“這沒啥的,我有個同事就練出來了,舌尖能抵住嗓子眼,說吐就吐。”
又是一陣沉默。公主忽然站起身來:“你把眼睛閉上。”
“啊?”大飛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這是哪跟哪???
“啊什么啊,我要換衣服。”說著公主就把外套脫了。
這時大飛才看見公主穿的是個耐克的黑色外套,里面一個灰色半截袖。可能因為剛剛喝完冰水,裸露的半條胳膊能清晰地看見雞皮疙瘩。不過,確實好白啊,大飛頓時覺得頭沒有剛才那么難受了。
“看什么看!閉上眼睛!”外套被順手扔了過來,拉鏈頭正好砸在大飛眼眶上,這個疼啊,大飛只好順從地閉上眼睛。
公主工作時候的服裝是很撩人的:白色的小襯衣,黑色的西裝短褲,深灰色短身燕尾服,黑絲襪和高跟鞋更襯托得兩條腿纖長。更妙的是公主們走路的時候,從后面看過去,燕尾服后擺剛好遮到短褲下擺,搖搖曳曳看著饞人。這也是我和大飛當(dāng)初去莎夜玩的原因之一:別的地方的服務(wù)員都一水兒的大開衩旗袍,端著兩個大乳,看多了也膩啊??纱┪餮b工作熱乎乎的更累人,所以下班后的公主是能多舒服就多舒服,一到點恨不能扒了工作服踢飛高跟鞋就跑回家。
“你穿休閑服沒有穿工作裝好看。”大飛在衣服底下小聲說。
“小孩懂個屁??!”衣服被一把扯走,大飛頓時重見天日,發(fā)現(xiàn)燈已經(jīng)關(guān)了,卻覺得一片耀眼。公主側(cè)站在床前,披散的頭發(fā)已經(jīng)綰起來了,落地窗外一束廣場射來的光半籠著公主,一身不過膝的墨綠色絲綢長袍,黑色的棉質(zhì)拖鞋,更襯得她皮膚白皙。我必須得說,大飛對公主的描述總是敷衍了事,以至于后來我見到公主的時候總覺得比我想的差一段距離。比如,我一直認為公主皮膚沒有那么好,白算是白但是有點發(fā)灰,是哈爾濱女孩特有的鉛白色,洋氣但不健康。大飛就偏說公主皮膚晶瑩剔透,出入夜場幾百回合也無法在她臉上留下痕跡。還有一點,大飛在描述姑娘的時候總是側(cè)重描述穿著發(fā)型——什么顏色什么式樣,我則很直接地切入實質(zhì)——比如長相,比如身材??傊箫w當(dāng)時就被公主迷得神魂顛倒,很可能是因為那件綠色長袍恰到好處地在公主腰間系了個精巧的蝴蝶結(jié)。
我這么說可能不太負責(zé)任,如果說大飛只是在當(dāng)下做出了所有男人都會做的心理反應(yīng)——注意是心理反應(yīng)——那么之前他跟我說他喜歡上了公主算怎么回事呢?幾次僅限于包房內(nèi)親切的會晤交談只是一種鋪墊,鋪墊著這一刻公主卸下羅衫佇立在大飛面前。大飛當(dāng)初的所謂喜歡也許僅僅是懷疑,懷疑兩人終有貼近的一天,那么這一天大飛才真正確定自己喜歡上了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