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心懷鬼胎的王爺國士四人組一路進府。鳳知微笑道:“這暑熱天氣,屋中怪悶的,王爺們請移步后院攬月亭,也涼快些。”
“好。”二皇子嘻嘻笑道,“我知道你這兒原先是右中允老王的宅子,他那攬月亭建在高處,可登高攬月,迎風送爽,算是京城一絕,亭中更有曲水流觴,咱們今兒有得玩?!?/p>
“殿下英氣豪烈,竟也喜歡這些文人小玩意?!兵P知微笑,“我以為橫槊賦詩更適合殿下一點……”
她的話突然頓住。
王爺們腳步刷地齊齊停下,仰頭,瞪眼,表情精彩。
前方白石建就矮山一座,小山之上有亭翼然,檐角下高低錯落垂著玉鈴鐺,風過琳瑯,每只鈴鐺聲音都略有不同,一起被風吹動時,便如絕世伶人,奏自然高妙琴音一曲。
亭中有人。
那人執(zhí)玉杯、斟碧酒、舒廣袖、倚亭欄,高亭長風掠起他鬢發(fā)少許,他伸手輕輕一挽。
亭中侍女齊齊失了呼吸。
絕代風華。
而他閑雅散漫的姿態(tài),便如此間主人,一杯盡斜斜一舉,立即有婢子為他殷勤斟上。
底下眾人都看傻。
“都來齊了?”他在高亭之巔,反客為主,舉杯含笑邀請,“來,來,小魏家窖藏的‘平江春’實在不錯,馥郁醇厚,回味無窮,不用客氣,都來喝一杯。”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七皇子寧羿。
“原來六哥已經(jīng)搶先拔了頭籌?!彼鲱^笑道,“我們還苦巴巴地在前廳等,你都已經(jīng)登堂入室了?!?/p>
二皇子寧昇狐疑的目光轉(zhuǎn)過來,看了鳳知微一眼。
鳳知微苦笑一聲,好,這才是釜底抽薪,寧弈寧兄臺這么自在瀟灑地往自己亭中一坐,幾位王爺不懷疑她和他暗通款曲,才叫奇怪。
想起暗通款曲這詞,鳳知微腦海中忽掠過暗室朦朧,落花般飄零的呼吸……臉上一紅,幸好被人皮面具遮住。
“原來六殿下也來了?!兵P知微含笑責怪自己的管家,“這‘平江春’放在前廳,是招待普通外客用的,六殿下自己拿錯,你也不知道給換了?”
幾位皇子都露出釋然之色——原來老六和魏知,交情沒有想象中的好。
“六弟你這就不對了?!倍首訉帟N大笑,親熱地拍鳳知微肩膀,“想要喝魏兄弟的酒,也要摸清楚人家府中美酒到底在何處才行啊,這么猴急做什么呢。”
鳳知微給拍得肩膀發(fā)麻,撐著僵硬的笑,暗罵——魏兄弟你個頭!
“自從上次我得罪了小魏,”寧弈目光落在寧昇拍著鳳知微肩頭的手,微微一凝便轉(zhuǎn)開,笑道,“他就把所有的好東西都藏起來了?!?/p>
小魏,小魏你個頭!
懶得和他們打口舌機鋒,鳳知微急忙邀請皇子們登亭,又命人換酒。其實她府中好酒確實就是“平江春”,百忙中要到哪里去找好酒去?幸虧有個千伶百俐的燕懷石,早已下去為她安排此事,過了陣,送上來的是極品佳釀“千谷醇”。眾皇子看著寧弈,笑得越發(fā)意味深長。
寧弈不動聲色,將酒杯對著鳳知微照了照,道:“其實‘一斛珠’也是不錯的,下次魏兄弟不妨試試這個。”
“王爺眼光精準,心思細密,您的推薦,再沒有錯的。”鳳知微含笑應(yīng)了。
兩人對望一眼,都哈哈一笑。
秋府果然有楚王眼線,還得地位不低,鳳知微一邊招呼眾人一邊思忖。秋夫人內(nèi)院,本就不是什么仆婦便可以進入,如今寧弈不惜暴露他在秋府的眼線,就是很明白告訴她,她一切行動都在他掌握之下,不要想翻出什么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