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步踏凌波
豆蔻結相思
我姓謝,年十七,男,膚白,秀氣瘦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連殺雞都不敢,江南蕪城人氏。
我的理想是,當狀元。
但,大約是老家名字不夠好,蕪城蕪城,一事無成,我連考三年都名落孫山,老謝家門楣無光。我那賣燒餅的爹娘悲傷又無奈地跟我講:“兒啊,明年要是再考不中,就回來賣餅吧。我們知你努力,頭懸梁錐刺股,起五更睡半夜,可狀元及第的夢,太多人做,你力氣又小,心眼兒又實,擠不過的。
我知道我最擅長的不是考狀元,是做燒餅。我讀書讀煩的時候,就去廚房做各種味道的燒餅,別人家的餅總是圓的,我不止做圓的,還有方的,三角的,像貓的,像花的,像一切好玩兒的,以此為樂??珊薜氖牵鼈儾恢鼓酉∑?,味道還很好吃!那些賣餅子的,除了糖鹽芝麻,從來沒想到過,夏天的桂花,春天的玫瑰,爽口的辣椒,鮮嫩的肉末,都能放到餅子里。
爹娘起初還責怪我亂來,但當他們發(fā)現(xiàn),我做的餅子永遠比他們做的餅子賣得快之后,他們從深深的失落里撿回了一點閃爍的希望。
可他們的希望,成全不了我的理想。
所以,我現(xiàn)在背著行李,獨自行于午后的深山,冒著涼涼的微雨,奔赴遠方的考場。
我的同鄉(xiāng)寧采臣給了我一張地圖,說,這座山的真名已經被遺忘,現(xiàn)在它叫五蘊,如果從它這里過去,能少走很多路,節(jié)約許多盤纏,最要緊的是,這座山里風景好,縱然是個苦哈哈的考生,
也能感受一番閑庭信步的境界。他還神秘地說,也許還能在這里偶遇山精小獸幻化成的女子,個個姿容若仙,講得就像他真遇到倩揪著耳朵拎回家去。
不過,既然能節(jié)約盤纏,我也不介意爬一爬山,不管它像不像怪獸。
寧采臣給我的地圖很潦草,我趕了七天路才找到這座山。真高!我的脖子都望疼了。幸好山路不難走,蜿蜒但平坦,沿途風光旖旎,空氣清新,連鳥鳴都比別處動聽。
寧采臣說,不用翻過山,只需到半山腰,看到一棵不足三尺,連樹干都是翠綠的矮樹時,從它面前的石子路上走過去,便能到山的另一邊,屆時有驚喜喲!
所以我才堅信,寧采臣是個大騙子!
我見到那棵通身全綠的矮樹沒錯,可我在石子路上走了三天三夜,見到的景色,還是那棵矮綠樹!
我遭遇了人生第一次神秘事件。這棵樹,就像會走路一樣,不論我怎樣一直往前,它永遠出現(xiàn)在我的前方,讓我到不得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