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誕辰這日,天氣極好。
她雖非男兒身,卻是殷翟皓唯一的子嗣,所以誕辰宴十分鋪張,群臣無一人缺席。她穿著我親手做的衣裳坐著接受朝臣的禮拜,嘴角含著淺笑,小小年紀(jì),舉手投足間都是公主的氣度。
我偏頭看著她小巧的臉,雖面帶微笑,心里卻百味陳雜。尋常人家的孩子,這個(gè)年紀(jì)該是和泥巴塵土打交代,笑得一臉天真,而不是像她這樣笑得如此完美。
宴會(huì)之上,群臣笑語(yǔ)盈盈,然則人心難測(cè),真假難分,我并不愛這些熱鬧虛偽的場(chǎng)面。
杯觥幻影間,我以微醺為由,得了殷翟皓的允許后離席而去。待一遠(yuǎn)離那熱鬧的場(chǎng)面,我便遣退琳瑯和琉璃,避到了較為偏僻的一角。
風(fēng)吹樹動(dòng)之間,竟覺得有些微涼。
“未央……”
熟悉的聲音讓我迅速回頭。上官軒梧不知何時(shí)到來,在我面前停下了步伐。柔和的月光散落在他的身上,許是微醺的緣故,一時(shí)間竟讓我覺得恍惚。
我與他,雖只一步之遙,中間卻是隔了一道如何也跨不過的鴻溝。
他面上依舊是那溫雅的笑,我卻只覺得腦海一片空白。有多久不曾看到這樣的笑了?我心頭不自覺的拿殷翟皓的笑容與之相比較——他們之間自是有太多的不一樣。
“未央,見到我不高興?”上官軒梧輕聲問道。
我勉強(qiáng)一笑,喃喃自語(yǔ):“總歸跟從前不一樣了……”
上官軒梧將我的話聽得真切,嘴角雖含笑,眸中的顏色卻暗了一暗,不知怎的,竟抬手撫向我的臉。這突如其來的舉動(dòng)讓我忘記該做何等反應(yīng),一直以來我們都自持身份,從為有任何逾距之舉。
他的手快要碰觸到我時(shí),安寧的聲音讓我從迷離中掙脫,她正站在上官軒梧的身后,晶亮的眸子死死地盯著我,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我像做錯(cuò)事的孩子,有些手足無措,張嘴欲解釋,卻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