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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fēng)無力垂楊柳——李叔同與《茶花女》(4)

民國戲?。菏赝?/a> 作者:于嘉茵


就這樣,李叔同最后還是和一個沒有共同語言的女子結(jié)了婚。直到婚后第四天,李叔同才看清妻子的長相。盡管俞氏溫婉和順,又給李叔同生了一個兒子,但李叔同面對發(fā)妻,卻“空對著山中高士晶瑩雪,終不忘世外仙姝孤獨(dú)林”,對楊翠喜也從來沒有釋懷過。

1904年,母親過世,李叔同悲愴之余,深感人世無常,再加上幾年來平淡的婚姻生活讓他的情感世界益發(fā)寂寥,因而決定東渡留學(xué)。在給好友的臨別贈詞中,他寫道:“破碎河山誰收拾?零落西風(fēng)依舊,便惹得,離人消瘦。行矣臨流重太息,說相思,刻骨雙紅豆。愁黯黯,濃于酒?!?/p>

就當(dāng)他在美術(shù)專科讀二年級的時候,突然從國內(nèi)傳來了楊翠喜成為階下囚的消息。原來,步步高升的袁世凱在東北大辦新軍,東三省幾乎都成了他的“小朝廷”,后來又繼任北洋大臣、直隸總督。他愈位高權(quán)重,愈引起了朝廷對他的戒懼,直到后來袁世凱又提出效仿英國的君主立憲來限制皇權(quán),更是引起王室的憤恨。一批義憤填膺的滿清親貴,立誓要把他拉下馬來。

后來,慶親王奕劻的一個仇家把事情的根源一直追到段芝貴將女伶楊翠喜送給載振貝勒的事情上。1906年,御史趙啟麟上折彈劾袁世凱,以楊翠喜為袁氏賄賂升官的罪證,并將楊翠喜收押作證。參奏的折子經(jīng)過廷議,最后下了批示,先是撤了段芝貴黑龍江巡撫的職;又裁撤了載振農(nóng)工商部尚書的差事。袁世凱聞訊,明白此舉是因?yàn)樗麢?quán)大震主,目的在于削減他的實(shí)力,解除他的兵權(quán),于是以身體不好為說辭自動解職回家養(yǎng)病,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事后他的親信們也樹倒猢猻散,被陸續(xù)免職和下放;權(quán)傾一時的慶親王變成了眾矢之的,遭到猛烈的攻擊。這段歷史被后人稱為“丁未慘案”。

氣急敗壞的慶親王對兒子進(jìn)行了嚴(yán)厲的警告,因此事由楊翠喜而起,所以不允許他再和楊翠喜有來往。而載振經(jīng)過此事,也急于與楊翠喜劃清界限。為避免他人口舌,載振將楊翠喜連同一批豐厚的禮物送給天津的鹽商巨富王益孫,要求王益孫為他掩飾一切,并開出一張假證明,證明楊翠喜一直是王益孫的偏房小妾。王益孫原來一直追求楊翠喜卻心愿難遂,如今人財兩得,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楊翠喜飄零的遭遇讓李叔同十分震驚,雖然遠(yuǎn)在異國他鄉(xiāng),心里還是掀起了陣陣波瀾。一連幾天他都沒有恢復(fù)平靜。也正是在此時,他手不釋卷地讀完了整部《茶花女》,更是激起了“儂本多情,卿何薄命!”的無限感慨。

李叔同將《茶花女》推薦給曾孝谷看,而曾孝谷看完后,也連連稱奇。兩個同窗好友一致認(rèn)為這是一部很好的舞臺劇作品,其中提出的愛情和社會偏見的主題非常適合眼下正在逐漸流行的民主風(fēng)氣,它將會激起人們對婚姻和家庭重新進(jìn)行思考。

春柳社確定演出《茶花女》之后,曾孝谷又請來了好友藤澤淺二郎到排練現(xiàn)場指導(dǎo),并且?guī)椭赓U劇場。舞臺布景是按照日本戲劇的做法用報紙糊在木框上畫出來的,這種背景用過一次后可以涂掉,再畫上新的圖案。演出所需的大部分費(fèi)用是由李叔同來承擔(dān)的,因?yàn)榇毫绲某蓡T中唯有世家出身的李叔同最為闊綽。

李叔同被定為女主角瑪格麗特的不二人選,在排演期間,李叔同表現(xiàn)得非常認(rèn)真。他自己買服裝,自己化妝,天天在鏡子前面一顰一笑地模仿著這個巴黎名妓。由男性扮演跨度很大的女性的角色,李叔同要試著去體會女主角的內(nèi)心。為了這個角色,他經(jīng)常整夜不眠不休,揣摩著角色。阿爾芒的父親由曾孝谷來扮演。曾孝谷由于和藤澤淺二郎學(xué)習(xí)了一段時間的表演,所以對于飾演劇中人物可謂駕輕就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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