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幽靜庭院,在一些老人和護(hù)士的注目下,我和穆弦跟著水荼翎,走到了療養(yǎng)院中最漂亮雅致的一幢白色房屋前。
我望著褐色木門,心跳驟然加快,轉(zhuǎn)頭看著穆弦:“穆弦,等會兒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陪她聊天。她一定也很想了解你——我坐在你們中間,不會有肢體接觸。你耐心陪陪她,好不好?”
“嗯。”
門開了,迎面居然看到六七位老人,坐在寬大的嫩黃色沙發(fā)上,抬頭看向我們。正中那個面目慈祥、眼神激動的老人,不是外婆是誰?
“外婆!”
“遙……遙遙!”
我一下子撲過去抱住她。
所有的辛酸、所有的甜蜜,仿佛瞬間涌上心頭。我緊緊抱著她,泣不成聲。反倒是她有些詫異,笑道:“上個星期不是剛來看過外婆嗎?怎么……傻孩子?!彪m然這么說,她的聲音也哽咽了。
可她哪里知道,對我來說,次次見她,都只是遙遠(yuǎn)的幻影。怕她起疑,我連忙止住淚水松開她。
其他幾位老人都含笑望著我,有的眼角也有了淚水。
這時忽然聽水荼翎問:“張大媽、蘇阿姨,你們幾位今天怎么也來了?”
外婆笑著答道:“今天遙遙要帶丈夫過來,我叫她們也過來看看??!”說完輕輕推我,“遙遙,快叫小穆坐下?!?/p>
我連忙轉(zhuǎn)頭,這一看,又忍不住笑了。
穆弦的臉色顯得有點緊繃,筆筆直直地站在沙發(fā)旁,目光相當(dāng)漠然。他一定是沒想到,屋內(nèi)會同時有這么多女人(雖然最年輕的都超過了六十歲)。
聽到外婆的話,他看一眼我們,淡淡點頭:“外婆,你好?!比缓罅⒖剔D(zhuǎn)頭,目不斜視地盯著窗外。
“小伙子,過來坐!”一位年輕點的大媽笑著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發(fā),其他人立刻附和。
我哪里敢啊,連忙推托:“他站著就好?!边@時,水荼翎眼明手快遞了把椅子過去,穆弦立刻坐下,她們這才不再堅持。
跟外婆聊了一會兒,其他老人也問起我的工作和婚事。我含糊其詞地帶過,只說在國外辦的婚禮??闪闹闹?,她們又把話題回到了穆弦身上——畢竟她們今天就是被外婆邀請來看新郎官的。
蘇阿姨問道:“小穆,聽說你是當(dāng)兵的?。俊?/p>
穆弦轉(zhuǎn)頭看向這邊,但是眼睛盯著地面:“我的確掌管了一支軍隊?!?/p>
我聽得一樂,索性由她們詢問。
“軍隊?你管多少兵呀?”
“非戰(zhàn)爭時期,基本編制十萬?!?/p>
“哎呀,這么厲害!”蘇阿姨驚嘆,“長得又俊,這么年輕,又能干!小遙遙有眼光。”
“是啊,個子高、皮膚白,男孩子皮膚白點也好。你看腿多長,不胖不瘦剛剛好!”有人感嘆。
“眼睛也很大,比女孩子還漂亮!”
我哪想到她們的話題,會聚焦在他的相貌上!有些好笑,又有些擔(dān)憂地看著他——不會發(fā)火吧?
在眾人熱烈的注視下,他已經(jīng)轉(zhuǎn)過頭去,臉色冷冰冰的。可白皙的側(cè)臉,緩緩浮現(xiàn)紅暈,黑眸中也閃過一絲窘迫和不耐煩……
可他并沒有起身離開。
他只是紋絲不動地坐著,神色清冷,目光淡漠,面頰……越來越紅。
我的心情忽然暖暖地平靜下來,靠在外婆肩頭望著他,心里陣陣發(fā)甜。
這一定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被一群女人評頭論足,還不能馬上冷著臉?biāo)らT走人。
是因為之前答應(yīng)了要陪著我嗎?
好喜歡……這樣的他。
“穆弦,你出去等我吧?!蔽业男θ葜苟贾共蛔?,“我再陪外婆聊會兒天?!?/p>
他幾乎是立刻站起來,看我一眼,點點頭,大步就走了出去。外婆嗔怪道:“怎么叫他出去了?”
我笑著說:“外婆,他的臉都快著火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