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來越深,我沿著河堤往前走。他不急不緩地跟著。即使不回頭,也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始終停在我身上,我踩著河堤的碎石,就像走在他給我的安寧世界里。
前方草坪上,有兩個中學生,鋪著野餐布、還拿著望遠鏡在看夜空。我想起自己的中學時光,忍不住停下多看了他們幾眼。說真的,這一年多在斯坦星,還真是出生入死,回到地球,才覺得回到了真實世界。
“時間都過了,今天肯定沒有流星雨了!”男孩大聲哀嘆道。
“再等等吧!”女孩猶豫地說。
“等什么?。 蹦泻⒂魫灥卣f,“白逃課了?!?/p>
我撲哧一笑,穆弦已經(jīng)走上來:“怎么了?”
我拉著他往前走,笑著說:“我想起我高中的時候,跟同班同學也是逃課出來看流星雨??蛇@個東西真是不靠譜,等了一晚上沒看到,第二天還被班主任罰打掃衛(wèi)生?!?/p>
穆弦眸中升起笑意:“你喜歡?”
“還好。就是當時大家都興沖沖的,我也被感染了。寒風里等了一個晚上也沒看到,有點不甘心。現(xiàn)在看到他們也這樣,有點感嘆?!?/p>
他看我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天,淡道:“告訴那兩個孩子,十分鐘后流星雨?!?/p>
我一怔,他已經(jīng)抬起腕間的通訊器:“莫普,叫護航艦隊往地球大氣層投放一批碎石。華遙要看流星雨?!?/p>
我又驚訝又疑惑:“碎石?”
他答道:“流星就是墜入大氣層的星體碎片?!?/p>
我隱約記得流星雨也是這個成因,連忙說:“不用了,這……”
他卻言簡意賅:“飛行員就緒了,你要多少顆流星?”
我一愣:“我不知道。”
他對著通訊器道:“那就兩千?!?/p>
十分鐘后,我跟他并肩坐在草坪上,兩個孩子時不時地回頭看我們,那男孩子很是質(zhì)疑地問:“大哥,真的有流星雨???”
穆弦根本不答,我笑笑:“有的,再等等?!痹捯魟偮洌透杏X一道銀光從頭頂閃過,女孩“啊”了一聲,我們都抬頭望去。
府南河波光盈盈,大地寂寂無聲。
星光如同大雨墜落。
大地被映亮,天空劃滿銀光。璀璨的流星,像是一朵繁花盛開在宇宙里。
“哈哈,真的有流星雨!大哥,你神了!你是天文臺的嗎?”前方的男孩跳了起來,女孩也拉著他的手,喜不自勝。而地面各處,都響起人們隱約的歡呼聲。
我看著這令人窒息的美景,緩緩回頭看著穆弦。他的神色還是淡淡的,看我一眼:“夠不夠?”
我抱著他的腰,臉深深埋進去,笑了。
“夠,很夠了。”
很晚的時候,我們四個坐上車往回開。也許是都累了,大家都沒說話。莫普打開車載電臺,里面?zhèn)鱽砼鞒秩伺d奮的聲音:“雖然晚了一個小時,今晚的流星雨還是來了,而且比天文學家預計的更加壯觀,這是一場百年不見的流星暴……”
我揪著穆弦的襯衣笑著說:“都流星暴了,你可真暴力……”
約莫是覺得回家太晚了,他不太耐煩地把我的手抓住,低頭就堵住我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