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說來巧合,昨日夜晚就在海瑞和柯玉井破土驗尸之際,嚴世蕃的家奴嚴虎和刑部尚書楊博之子楊步仁為爭青樓頭牌大打出手,嚴虎心狠手辣,打瞎楊步仁一只眼睛,被夜巡的衙役拿下。那嚴虎仗著嚴家父子勢力,哪里把大理寺卿放在眼里?寺卿也確實奈何他不得,可衙役后來竟從嚴虎身上搜出幾件女子貴重飾品,寺卿這才有了些膽氣,一番拷問,嚴虎如實招了。原來,這幾件飾品竟是六姨娘賞給他的。
大理寺卿甚覺蹊蹺,一個小小的家奴,主子怎會有這么大的獎賞于他?又是一番拷問,那嚴虎眼見抵擋不過,只得將實情供出。
原來,那六姨娘與五姨娘為了爭寵,素有恩怨。一日,六姨娘見五姨娘對嚴世蕃千般柔情,萬般獻媚,弄得嚴世蕃九魂兒丟了七魂。六姨娘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卻又無可奈何。于是找來心腹嚴虎商量。嚴虎見主子有難,竟然膽大包天,趁著五姨娘睡熟,翻窗而入,用五姨娘的睡枕將其活活悶死,這與柯玉井的尸驗完全吻合。然后又將五姨娘的金銀首飾盡數(shù)擄走,原以為做的天衣無縫,盡可瞞天過海,不料想,只因貪圖一時享受,竟出了這檔子事,翻了船。
拿了口供,海瑞乘轎進太和殿面圣。此時,嘉靖正在生氣,滿朝文武戰(zhàn)戰(zhàn)兢兢,噤若寒蟬。
海瑞向萬歲呈上奏折,并彈劾嚴嵩父子縱容家奴行兇殺人之罪。嘉靖帝看了奏折,一聲冷笑,對海瑞道:“此案乃嚴府姨娘爭風吃醋所釀慘禍,與嚴相父子何干?而你身為朝廷命官,卻挖墳掘墓,令三綱五常,大明律令情何以堪?!”
原來,嚴嵩父子為防后患,早已惡人先告狀。海瑞正要申辯,嘉靖卻起身退朝,往后宮而去。
此時,那站在一旁的嚴嵩父子冷笑道:“海大人,恭喜你為嚴府破了大案,改日定去貴府拜謝!”
嚴嵩黨羽們也個個冷嘲熱諷,海瑞冷笑一聲,下朝回府而去。
如今卻說楊繼盛因彈劾仇鸞而被貶為狄道典史,現(xiàn)世宗皇帝因記恨仇鸞,召繼盛回京,從典史四次升遷,復為兵部員外郎。官復原職,楊府上下歡喜自不待言。只是那隱娘小姐忽然痛哭起來,可謂是樂極生悲。
隱娘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心中有隱痛。昔日爹爹蒙冤被貶,自己也遭受惡人凌辱,幸得恩公相救,才得以逃脫厄運。如今爹爹洗冤,楊府又恢復往日榮華,而恩公的救命之恩卻還未報答。
恩公現(xiàn)在何處?
那日楊府門前分手之時,雖有小書童實言相告,然,那時心境不佳,卻并未記住,現(xiàn)在想想實在慚愧,卻也無可奈何。
隱娘遂研墨,寄情筆端,書一首《滿庭芳》曰:
素練迎風,柔紗吻月,窗前果是伊人。
含情久視,眉角些許溫存。
記否揮毫潑墨,心書上,白雪陽春。
猶還是,七弦聲再起,疏狂吟嘯頻。
失神。
奈與汝,相知片刻,怎不消魂?
縱關(guān)山幾度,夢繞云津。
猶是長空雁斷,佇斜陽,早又黃昏。
應(yīng)憐我,江郎才盡,大愛不能陳。
書罷,正待自吟,忽聽前院人聲鼎沸,緊接著,就見小丫鬟含香急急忙忙跑進來道:“小姐,小子們和人家打起來了!”
隱娘聽了,十分驚愕,大好的日子,什么人竟在府前鬧事?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