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報舊怨密室設計 握把柄奸相彈劾(1)

《太安堂演義》(上) 作者:卞正鋒


詩曰:

微生祖龍代,卻思堯舜道。

何人仕帝庭,拔殺指佞草。

奸臣弄民柄,天子恣衷抱。

上下一相蒙,馬鹿遂顛倒。

且說萬邦寧問柯玉井究竟是如何用賞花醫(yī)好太后之病,柯玉井遂如此這般地說了。原來,柯玉井對萬歲所說并非實情。他之所以如此醫(yī)病,乃是因為那皇太后并非嘉靖帝親母,嘉靖做了皇帝之后,想迎親母蔣妃以皇太后之名進宮,那皇太后與大臣楊廷和哪里肯依?二人聯(lián)手力拒。皇太后心道:“一宮焉能容兩個皇太后?若蔣妃進宮,用不了幾日,哀家定會被打入冷宮?!奔尉笩o奈,只好奉其母為“興國太后”了事。雖然事情已過,可皇太后每日心神不寧,總擔心自己的太后之位有朝一日不保。日久天長,心事成疾。如今讓嘉靖陪她賞花,自然少了顧慮,心情大好,病也就自然消了。

萬邦寧聽了,連聲稱妙,遂擺宴慶賀柯玉井擢升為御醫(yī),席間,眾人贊美之詞自不待多言。

如今單說奸相嚴嵩在朝堂之上認出柯玉井,心中甚是暗恨,回到家中,悶悶不樂,下人端上美酒佳肴亦是無半點食欲。他揮揮衣袖,令下人將食物撤下,兩個奴婢遂端著酒食躬身退出。恰此時,嚴世蕃走進,一見爹爹微合兩眼,雙眉緊鎖,便已知爹爹心中所想何事。

嚴世蕃走至爹爹嚴嵩近前,彎腰故作糊涂道:“爹爹不吃食物,所為何事?”嚴嵩聽見說話,睜開雙眼,望著嚴世蕃,微嘆一聲道:“可恨那仵作竟是海瑞找來的太醫(yī)院的學生?!眹朗擂Φ溃骸拔揖椭赖菫榇耸聼溃槐亟橐?,一個區(qū)區(qū)太醫(yī),又怎能斗過你我父子?”嚴嵩聽了,點頭稱是。嚴世蕃又笑道:“爹爹近日為諸事煩惱,為了讓爹爹開心,孩兒今日特在園中搭一戲臺,請來當今名角草兒青和芍藥紅,來演唱爹爹創(chuàng)作的《推車送皇糧》?!?/p>

嚴世蕃所言的《推車送皇糧》乃是奸相嚴嵩為了取悅世宗皇帝,親自所作的大贊百姓愛大明積極送皇糧的劇本,再配以山西號子,命名為小車調(diào)。劇本寫出,卻整天想著如何整那些不聽話的大臣,竟把此事給忘記了。不曾想,兒子嚴世蕃竟將劇本搬上了舞臺,實在是高興至極,當下將心中不悅之事一掃而盡,隨嚴世蕃一同來到園中。

奸相嚴嵩的園子極大,那園中假山綠水、亭臺樓榭,自不消說,單是那房舍屋宇、奇建異筑,足以令人叫絕。且說奸相嚴嵩父子攜著奸臣佞黨穿花度柳,撫石依泉,向園中走來。但見一座偌大的戲臺擺在一座名曰“聚英樓”的樓房前,此時,戲臺上,早已是鼓樂喧囂,笙歌聒耳,臺下也早已坐滿達官貴人家眷,就連嚴府的下人們也得到寬待,能夠坐在臺下開心看戲。

嚴嵩一行人在“聚英樓”上坐下,樓窗正對戲臺,嚴嵩高座首位,其余依次而坐。一行人剛剛坐下,但聞一陣鼓點如暴雨傾下,接著,一青衣花旦出場,一亮嗓,臺下掌聲如驟,就連嚴嵩也喊了一聲好。緊接著,那青衣小旦,抖羅袖,邁蓮步,朱唇閉合之間,將嚴嵩的小車調(diào)唱得是有板有眼兒,直喜得嚴嵩搖頭晃腦,撫掌擊節(jié)。

嚴世蕃見爹爹如此好興致,對爹爹笑道:“此小旦便是京城花旦名角芍藥紅。”嚴嵩聽了,笑道:“果然名不虛傳,唱得好!”嚴世蕃聽爹爹如此說,一揮手,一幫丫鬟、小子們捧著酒食上來,擺了滿滿一桌,十分的豐盛,真?zhèn)€是:屏開金孔雀,褥隱繡芙蓉,龍盞鳳碟盛奇品,百味佳肴羞御膳。

只聽嚴嵩道:“此刻果真腹饑?!庇值溃骸凹央让谰疲U裊仙音,即使天上神仙也不及我等過得快活?!?/p>

一聽嚴嵩此言,眾官個個舉杯,向嚴嵩敬酒道:“相爺文章詞藻,音律妙曲,天下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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