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道長笑道:“柯御醫(yī)果然好才華。”又道:“柯御醫(yī)不懼風險,只知治病救人,實在令人欽佩。我之所以出壽聯(lián)與你對,乃因聽聞你文才蓋世,且被你感動?!?/p>
柯玉井被劉道長一番話說的是如墜云霧之中,劉道長見他一臉迷惑之色,遂將原委道出。
原來,劉道長于蓬萊山修道,雖已愈百歲之年,卻是鶴發(fā)童顏,仙風道骨。那嚴世蕃不知從何處得知,因要討好世宗,嚴世蕃遂將劉道長請至京城,然后對世宗謊稱劉道長已是成仙之人,會煉不老仙丹。那世宗見了劉道長,果然信以為真,對劉道長恩惠有加,委以煉丹,以求長生不老。誰知劉道長因在宮中時常聽聞柯玉井實事求是醫(yī)病,很受感動,于是向世宗表明人世間只有長壽之理,并無長生不老之事。世宗聽了,遂斷了求不老仙藥之念,一心跟著劉道長學長壽之法。
柯玉井聽了,頓悟。
劉道長道:“柯御醫(yī)此去邊疆滅疫,定有一番挫折?!?/p>
柯玉井聞言,忙向劉道長請教。劉道長笑道:“柯御醫(yī)是有來歷之人,雖有驚濤駭浪,但終會風平浪靜?!?/p>
柯玉井笑道:“道長言重了,晚生不過是平庸之輩罷了,何談是有來歷之人?!庇值溃骸叭缃駜扔屑槌籍?shù)溃庥许^虜入侵。又焉能一帆風順?”
劉道長笑道:“非也。內雖有奸臣當?shù)溃?,萬歲惜你有華佗再世之才,宮中又有太后念你救命之恩,奸臣又能奈你何?外雖有韃虜侵犯,然,虎狼之師亦不過外強中干罷了??掠t(yī)此去,滅瘟疫之時,當是凱旋而歸,升遷之際。”
柯玉井嘆道:“此番邊關滅疫,玉井雖有滿懷激情,但心中并不踏實。只有祈求蒼天,佑我大明將士。若能救得邊關三軍將士,玉井愿肝腦涂地,在所不惜!”
劉道長道:“柯御醫(yī)一腔愛國情懷,實令貧道感動。貧道有一治瘟疫秘方,今日送與你,保你邊關報捷。不過,只有到萬不得已之時,你方可打開來看?!毖援?,將秘方遞與柯玉井,柯玉井雙手接過,施禮相謝。
于是,道別劉道長,柯玉井翻身上馬,雙拳一抱:“后會有期!”一抖韁繩,那馬嘶溜一聲長叫,騰開四蹄,直奔邊疆而去。
一路無話,這日主仆二人正自走著,忽見前方有一村莊,旺仔喜道:“如今已是人困馬乏,我們何不進村找戶人家歇息歇息,也好吃些東西?!笨掠窬婋x邊關已不遠,肚中又委實饑餓,便點頭應允。
于是,主仆二人打馬緩緩進村,一進村,二人的心頓時涼了起來。但見家家關門閉戶,主仆二人走遍村莊首尾,竟不見一個人影兒。旺仔嘆氣道:“連一個人影都瞧不見,卻是為何?”
柯玉井望著空蕩蕩的村莊,沉默不語,心中暗道:“看來邊關疫情比我想像的不知要厲害了多少去?!?/p>
二人從村中退出,打馬復行,又行了百余里路,雖遇村莊無數(shù),卻仍是空無一人。正走之間,忽被官兵攔住,一名小校上前盤問,柯玉井下馬,拿出朝廷文書,小校見了,喜道:“原來是朝廷所派軍醫(yī),這下我們大帥有救了!”說著,令兩名軍士領路,帶柯玉井主仆二人去見大帥。
兩軍士將柯玉井主仆二人帶至軍營帥帳之中,只見大帥坐在帥師椅上,低頭沉思,一名軍士上前奏報朝廷所派軍醫(yī)帶到。一聽此話,那大帥抬起頭來,眼光正與柯玉井的目光相遇。
“是你!”
大帥和柯玉井同時叫道。
大帥竟是翁萬達。
且說兩人驚喜之情難以言表,翁萬達起身離開帥師椅,走到柯玉井跟前,兩人雙手緊握,眼含淚水。翁萬達道:“說近日有一御醫(yī)要來軍中,心想要是玉井能來該有多好,不想你真的來了?!毖粤T,吩咐擺酒宴為柯玉井接風洗塵。
時辰不大,酒菜擺上,分賓主落座,翁萬達執(zhí)意飲酒,柯玉井卻堅持以茶代酒,翁萬達見執(zhí)拗不過,只得作罷。于是,二人杯茶往碰,倒也十分有趣。這正是:
久旱逢甘露,他鄉(xiāng)遇故知。
茶水一杯飲,亦能解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