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看……這是我看過最好看的衣裳了!”
“你喜歡就好?!鳖欖橙坏土说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黯然,抬頭時卻又云淡風輕,“快換上吧,我和我爹要先入宮去,但有馬車在門口等你,你抓緊些,別誤了時辰?!?/p>
云珂笑著應好,已經(jīng)整顆心都沉浸在眼前的衣服上了。她總是這樣,在遭遇到所有有關慕容熵的事情時,她的眼里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另外一個人,包括那個從小到大就圍著她轉(zhuǎn)的顧斐然。
其實后來云珂再回想,就真的覺得自己很傻。她一直以為轟轟烈烈的愛比什么都重要,那些令人澎湃的眼神和話語,無論在心中回味多少遍都讓她熱情難卻。可是她卻忘了愛流淌到最后,全都會經(jīng)不起時間的磨煉和摧殘,全都會輸給冰冷殘酷的現(xiàn)實。
待一切準備好入宮時已是不早了,走到御宴的地方,云珂就看到除了皇上之外,其他官員基本都已來了。
今日這御宴是為了犒賞顧斐然他爹——當朝丞相大人顧孟啟,因他一生為國,皇上還特意加封其為一等公,并恩賜滿朝三品以上官員攜家眷赴宴恭賀。
等坐定了,云珂向前頭看去,只見最前排右手邊坐的是顧丞相和顧斐然,左手邊是太子慕容爍和三皇子慕容焙,卻獨獨不見她四哥哥慕容熵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失望?;厣韱緛聿贿h處伺候著的宮婢,她低聲問道:“四皇子呢?”
宮婢搖頭:“奴婢不知,似是告病了?!?/p>
云珂蹙蹙眉,揮手讓她回去,腦門兒上就被敲了個栗暴。禮部尚書云政鴻皺眉看著她,低聲喝道:“還有沒有規(guī)矩了,這么晚才到?!?/p>
云珂扁扁嘴,正待反駁,就聽見太監(jiān)的通傳聲響起,是皇上來了。她也就只當未聽見爹爹的嘮叨,隨群臣一起站起來,齊齊跪下行禮。
皇帝信步走至御座,方讓大伙平身:“今日賜宴,朕本不想來打擾了諸位的興致,奈何焰火聲響徹宮殿,朕在后宮里頭待得心癢癢,這才來了?!?/p>
顧孟啟忙道:“大伙兒都在等著您呢,您若不來,我們這御宴豈不是食之無味?!痹歧媛犞籼裘迹宸欂┫嗨钪O皇上的心思。
果然,皇帝聽畢大笑,舉杯與群臣碰杯,心情大好的樣子。云珂陪著喝了兩杯,但看不見慕容熵,一顆心總是七上八下的沒個著落,也再沒什么心思吃喝玩樂了。
待酒席過半,她趁爹爹不注意,忙瞅準了機會悄悄離了席。四哥哥不在不打緊,反正她也可以去他的宮里尋他。
繞過燈火輝煌的御宴之地,云珂不想引人注目,就挑著小道走?;蕦m里頭雖說是禁衛(wèi)森嚴,可是那小道上黑漆漆的一片,周圍綽綽的槐柳被忽明忽暗的宮燈映射出斑駁的黑影,搖曳縹緲,時近時遠,令人分不清虛實,再加上宮中鬼怪傳說甚多,她也不禁加快了步子,心里有些發(fā)毛。
穿過兩三道回廊,便到了一條長長的夾道口,月色恰巧被烏云掩蓋,整個世界都仿佛陷入一片墨黑之中。云珂拍拍胸口,深吸一口氣壯著膽兒繼續(xù)往前走,然而沒走幾步路,她就忽然感到攔腰被人一抱,旋即飛身上了宮墻。心頭猛地一跳,她險些就要驚呼出聲,但是熟悉的氣味瞬間襲來,她怔了怔,頓時轉(zhuǎn)驚為笑——是慕容熵。
慕容熵攔腰抱著她躍過幾道宮墻,穩(wěn)穩(wěn)當當?shù)芈湓谝蛔鶎m殿頂上,這才輕輕放開她。云珂忙轉(zhuǎn)身看向他,那從烏云中逃出的月色柔和而均勻地灑在他的臉上,眼眸之中似有點點星光,嘴角微漾,風華正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