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了指大餅,他邊往外退邊道:“二位請將就著用些吧?!?/p>
顧斐然笑了笑算是謝過他,從懷里掏出一塊干凈的錦帕,托起一張餅遞到云珂面前:“先吃一些吧,一會兒上岸了再帶你去吃好的?!?/p>
云珂對吃的并不是很挑剔,加上胃里確實有些難受,她點點頭接過餅來。誰料剛把油酥餅放到嘴邊,那餅的一股子油味兒就鉆進了鼻子里,云珂立馬又是一陣惡心。這回不僅是干嘔,還吐出了一些苦水。
“怎會這樣?”顧斐然忙探身上前替她擦拭唇邊殘留的污穢,“以前沒見你暈船,今兒就算餓著了,也不該如此啊。”
云珂也不很明白,但那油酥餅卻是吃不下的了,便擱到了桌上。
“不曉得,也可能這幾日累著了?!?/p>
“只有今兒如此吧?”
顧斐然許是無心的一問,云珂卻心頭一顫,猛然怔了怔。這不是第一次了,前幾日她也曾偶爾覺得惡心,尤其是看到油膩的食物,只是反應沒有今日這么大。而且……云珂趕緊掐指算了算信期,竟發(fā)現(xiàn)已經過去了十來日,只是這些日子天天擔心慕容熵,讓她無暇顧及這些。
“你怎么了?”顧斐然在她眼前揮了揮手,“怎么直發(fā)愣?”
云珂緩緩看向顧斐然,臉色已經是一片煞白。她怎么了。她怎么了?她還能怎么了……
那次從靈山回來,晚上閉上眼睛,她偶爾還是會想起讓她臉紅心跳的那一晚,但卻從未往深里想去,可如今仔細思量,她才發(fā)現(xiàn)似乎一切都來不及了。她已非處子之身,甚至肚子里還有可能懷了慕容熵的骨肉,她還能嫁給誰?
若真是這樣,以自己出嫁來逼慕容熵另娶他人的計謀不能用了,而等著慕容熵日后再娶她的計謀也竹籃打水了——她可以等,她的肚子卻等不了。
“你倒是說句話呀!”船艙太低,顧斐然只能弓著身子站到她身邊,“你的臉色很不好,是不是難受極了?來,把手給我,我替你把脈?!?/p>
“不用!”云珂猛地縮回手藏到身后,整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
“你怎么……”顧斐然愣了愣,但很快神色一滯,滿臉震驚與心痛之色。他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滿嘴的干澀,許久才說出話來?!澳恪汶y道是……”可話到嘴邊,卻怎么都沒有辦法說完。
顧斐然憋屈地捶了下案桌,壓低嗓子道:“你可以信任我,一定要對我說實話。你和四爺是不是已經……嗯?”
云珂不敢抬頭看他,雙眼直直地盯著桌面,仿佛能把它看穿。她心里清楚她不能說,何況這種羞于啟齒的話眼下對著顧斐然她也說不出口??涩F(xiàn)在她確實太需要人幫忙了,現(xiàn)在除了顧斐然,云珂真的怎么都想不到第二個更值得自己相信與依靠的對象了。左右為難間,她略微遲疑地默默點了下頭。
顧斐然臉色瞬間煞白,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幾步,直貼著船艙壁才停下來。他呆呆地望著云珂,雙眸如一潭湖水,甚至能看見氤氳的霧氣。
云珂把頭埋得更低,不知道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我沒想過后來會發(fā)生這么多事情,我怎么知道那一晚后,他就要帶兵去前線,我又怎么知道他回來之后,一切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怎么辦,我可能會害了他,害他失去他想要的一切。”
直到這一刻她的心里還全是在為慕容熵著想。
顧斐然面上一痛,唇邊漾起一絲苦笑。這么多年來的期待與守候,到了這一剎那,終于看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