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不知疾走了多遠(yuǎn)的路,顧斐然終于拽著她停了下來,皺眉望著她:“想哭就哭吧,我陪著你?!?/p>
云珂笑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末了索性大大咧咧地往路旁的草垛子上一坐。
“走得好累,不行了,得歇會兒?!?/p>
“珂兒,”顧斐然坐到她身旁,捧起她的臉,“不要勉強(qiáng)自己,我知道你很難受,哭出來,好不好?”
不好,不可以。她已經(jīng)傷害了慕容熵,如果再為了慕容熵而哭,那么勢必會再傷害到顧斐然。她不能。
云珂搖頭淺笑:“我好著呢!”
顧斐然不再說話,只是定定地望著她,好似望到了她的心里,讓她無所遁逃。
云珂的笑容慢慢垮了下來,緩緩將顧斐然的手掩到自己的眼睛上,嗓子間溢出一兩聲嗚咽。她不想被他看見她哭,就算掩耳盜鈴也好,至少,不要被看見。
眼淚很快順著指縫一滴滴滑落,云珂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只是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就這一次了,她最后一次為慕容熵掉眼淚。從此以后,她的笑、她的淚,將全都只為顧斐然一個。
而這一次,請?jiān)试S她最后一次放任,也當(dāng)是……永遠(yuǎn)的告別。
02
長樂城的六月是一年之中最美麗的季節(jié),菡萏為蓮,茉莉來賓,鳳仙降于庭。空氣中彌漫著花草的清香,還有淡淡的盛夏之息,茂密卻不煩悶。
整個大婚的準(zhǔn)備都要在這個月完成,對于普通人家來說一個月的時間或許有些吃緊,但對丞相府與尚書府來說,雖然個個都很忙碌,但時間上依然是綽綽有余。
云珂自個兒也不得閑,今日等著裁縫來裁制嫁衣,明日隨著顧斐然去添置家具,連個喘氣的時間都沒有。但顧斐然念及她肚里的孩子,總也不肯讓她多操勞,所以許多事情,說起來是兩個人一起忙,實(shí)際上多數(shù)時候都是顧斐然在做,而云珂只是在一旁陪著。
這樣的日子,倒也簡單安寧。
只是這個六月,為大婚而忙碌的還不止他們這一對,另一對……想必要準(zhǔn)備的事情更加煩瑣吧。
就在云珂見過慕容熵之后的第七日,皇帝便一道圣旨,將冷大將軍之女冷若薇指婚于四皇子慕容熵,另不少人為之咂舌。慕容熵也從驍騎營里出來了,朝廷里的說法是,皇帝這么做的用意不過是要再次鍛煉慕容熵,至于事實(shí)的真相,恐怕除了他們父子三人,不會再有人知曉了。
不過最令百姓們津津樂道的,莫過于尚書府與將軍府嫁女都選在了同一天——七夕之日,大概是想為兩對新人取個好彩頭。
云珂自然是知道這些的,她說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不是悲痛,也不是哀傷,而是一種極致的平靜。聽說冷若薇是個數(shù)一數(shù)二的美人,而且文武雙全,配慕容熵……也很好吧。
日子如沙漏緩緩而過,七月初七這一日,始終還是來了。
一大早的云珂就被府里的丫頭們伺候著起了床,開始一系列煩瑣的梳妝打扮。娘親一直在她身邊陪伴著,云珂看得出來,娘親很不舍得自己,只好不斷笑著安慰她。
待一切都收拾妥當(dāng)了,云夫人支走了下人,與云珂二人單獨(dú)留在屋里,說是要說些娘倆的體己話。
“珂兒,你要是不想嫁,就逃吧?!?/p>
“???”云珂被娘親嚇了一大跳,本以為她不過要對自己哭哭啼啼一番,卻未料到是要自己逃婚。
哭笑不得間,云珂笑道:“娘您胡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逃婚?!?/p>
云夫人紅著眼道:“你的心思難道娘還不知道嗎?你不喜歡斐然,你根本就不想嫁給他。珂兒,現(xiàn)在還有機(jī)會,你逃吧,娘放你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