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系招聘兩個副教授,全世界中國留學生寄來的簡歷堆滿了兩張桌子。其中三分之一是頂級名校的博士和博士后,像鄭列那樣的二流學校出來又沒什么特別牛文章的,已經(jīng)裝滿了兩大蛇皮袋,等人來收拾。鐘書鵬把那疊厚厚的材料放到書架上,又從書架上拿了一本專業(yè)書,本來要出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回頭對我說這樣的話。
那么你,不出國了?我問他。
昨晚上還有些猶豫,今天決定了,暫時不走了,就是想走也要工作以后,以工作的名義。這樣可以進退自如。
???好像你工作已經(jīng)落實的樣子?
我要是不出去,我的導師說我可以留校;我要是出去了,兩三年以后可能就是跟鄭列他們一樣。
鄭列真的那么慘?
鐘書鵬指指剛才放到書架上的一疊材料說,你去看看吧,那就是他的簡歷,我從一個就要打包拿走的蛇皮袋里偶然發(fā)現(xiàn)的,正好在最上面。我拿起來看了一個上午,我覺得他雖然跟那些哈佛牛津的不能比,但比我牛多了,雖然不屬于美國長青藤大學,但是也不錯了,文章也發(fā)表得不算太差,美國五年,現(xiàn)在美國呆不下去,想回頭又這么難。
我去書架上拿下鄭列的求職信,鐘書鵬指給我看簡歷中有價值的地方,然后指著最前面的出生年月說,他還好,還有年齡優(yōu)勢。那些比他大出七八歲的人,比他更慘,四五年前如果回來,北大清華的教授博導都不成問題,現(xiàn)在想回來,什么優(yōu)勢也沒有了。我老板說根本不可能有好點的學校要這些人。
為什么?
水漲船高,很簡單的道理?,F(xiàn)在海歸供大于求。你說我出去還有什么意思?
那么你怎么反而能夠留下來?
你不知道天時地利人和這句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