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一分鐘了。”
“我知道!”我對跳樓不耐煩回去,然后向芭蕉樹方向沖了過去。
“旺財——旺財——旺財——”
而他顯然也看到了我,激動地張開雙臂回應(yīng):
“美花——美花——美花——”
就這樣,一個以山寨寶馬和山寨拉布拉多開始的夜晚結(jié)束于一個山寨版的牛美花。
我和跳樓坐在農(nóng)用三輪上回去,兩個人都沒有話。
我的眼前,還回晃著剛才的情景,旺財?shù)哪_、腿、腰漸漸都被那扇門吸進去,最后,終于連一個微笑的表情也消失在門內(nèi),整個場景全部在空中淡去虛無。
唉,總算是瞞過去了,我算是做了件好事嗎?
可是,又說不出的難過,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想著想著,卻總覺得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情呢?
“金條喔。”跳樓仿佛不經(jīng)意地從我身邊坐起來,淡定地甩出這一句。
然后黑暗的公路上,回蕩起一只東倒西歪的小車和一個人一只狗的怒吼:“啊啊啊,你怎么不提醒我問他?!”
“我提醒還剩一分鐘了!”
“……”
“你怎么開車的?撞到電線桿子了啊啊啊——”
這故事有個小小的尾聲:
我回到家,半明媚半憂傷地看著夜色中的深圳,跳樓坐在我電腦跟前上網(wǎng)。
我湊過去,顯示的網(wǎng)頁還是那篇女朋友做過小姐的帖子,已經(jīng)有七八頁的回復(fù)了。而這個萬年看帖不回被人詛咒的家伙,居然在那里鄭重打著一行字:“狗屁被逼無奈!不當(dāng)小姐的人媽媽都病死了?不過是兩腿一張來錢容易罷了!”
我撇嘴笑一下,可是半天才說話,“其實她說的也沒錯,誰不想追求好一點的生活?這世道,本就是殺人放火金腰帶,你看那個李大牙,只顧自己掙錢,不顧工人死活,還養(yǎng)情人包二奶的,還不是過得好好的?就像你吧,跟著我永遠吃不到吞拿魚夾心狗糧的。”
跳樓回頭看看我,“如果你活了像我這么多年,你就會看到,世上還是有報應(yīng)的。”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突然響了,接起來一看是簡直的號碼。
有點奇怪,這么晚她給我打什么電話呢?
“喂,小強啊,我告訴你件事,”電話一通,對面的聲音急促而帶點歡快地沖過來,“你知道那個李大牙,就上次我們一起采訪那個……根本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哦……我知道……”
“他大老婆今天給他生了個兒子。”
我眨眼,你看看,所謂報應(yīng)到底在哪里。
可是,又聽著簡直語調(diào)有點憋不住笑的意思,我忙問:“那怎么?”
“醫(yī)院一檢查,發(fā)現(xiàn)他生個兒子是貔貅!”
貔貅?我想了半天才想起這瑞獸的最大特點,一口水噗的一聲全噴在顯示屏上。
這句話,請用更粗俗的語言來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