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敲它一記,“靠!當然是為了便宜,什么歡樂谷、世界之窗的,哪個不得門票一百多,仙湖才二十!”
“你咋不說去鄧小平廣場,深圳標志性地段,還免費咧。”跳樓齜牙咧嘴地賭氣抗議。
“Good idea,這可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哦。”我聳下肩,起身去推三輪寶馬。
跳樓在身后以頭搶地地哀鳴,“我真不該多嘴不該多嘴……”
三輪寶馬,沒錯,就是美花事件中農(nóng)用三輪改裝的寶馬,跳樓拿定金那兩萬多塊錢跟人抵押的,結(jié)果因為聽說一壇子金條浮云了,我一激動撞在電線桿子上,人家讓我賠,沒辦法我只好用新車的價錢買下來了。不過還好,買回來送去修了修,基本一樣開。而且難得我很滿意,一不小心混成有房有車一族,還有一千多的存款,這日子過得,滋潤哪~~~
“小強,你怎么會開車的?”今天車不多,我沿著深南大道輔道輕松地行駛,跳樓在我身后坐著,伸過頭來問。
“好歹我也是司機家的閨女啊。”
“沒聽說這也能遺傳。”
“切,我開得好著咧,以前開拖拉機都在高速上超速過。”
我漫不經(jīng)心地斗著嘴,沒想到下一句是聲驚心動魄的“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我看到前方一輛黑色悍馬幾乎橫著從主道轉(zhuǎn)過來,那速度簡直不能說開得太快,而是飛得太低!作為本能反應,避免被它撞死,我也拼命打輪,車子噌地一下就上了人行道,只聽噼里啪啦一陣破碎聲,就看見左后車窗玻璃幾乎沒了,行道樹的樹枝在我車里張牙舞爪的,一地都是碎玻璃。我嚇得一身冷汗,手緊抓著方向盤坐在原位,腿抖得半天站不起來。
好不容易定下神,我氣沖沖地下車去理論,卻只見對方車里也出來了人,先一個一米九多的,戴個墨鏡一身臉橫肉,出門那一剎那我覺得整個視野都塞滿了,生生愣了一下;接著是三四個黃毛鼻環(huán),都小混混的樣子;最后是個年輕男的,看來是領(lǐng)頭的,穿著很高檔,長得也算不錯,不過站得一腿彎一腿直還斜叼根煙,整個人就顯得虛浮又囂張。
這些人站下來就成了一圈,把我圍在里頭,我頭皮有點發(fā)麻,不過想著自己占理,還是大聲道:“你們怎么開車的?這個地方怎么能這么轉(zhuǎn)?!”
“呵!呵!見過開三系寶馬裝蒜的,沒見過開三輪寶馬裝蒜的。你們見過嗎?”領(lǐng)頭那男的沒理我,而是突然轉(zhuǎn)頭往后問,后面立刻響起一陣大笑。
我臉大紅,怒道:“這車我買來就這樣。再說,今天的事情跟我車有什么關(guān)系!”
“怎么沒關(guān)系?”虛浮男沒說話,旁邊一個馬仔伸著脖子出來,“你要也開悍馬,我們給你賠點錢,你要開寶馬,我們給你點個頭,現(xiàn)在嘛,你這樣的撞死幾個都無所謂。”
“你怎么這么說話,要不然打110,等交警來處理。”
沒想到,這又引來一陣大笑,虛浮男走到我面前,伸手彈了彈,煙灰?guī)缀趼湓谖医廾希?ldquo;110?我好怕哦……告訴你!我爸是深圳海事局的,大伯是公安部的,小叔是道上的!你們算個屁啊,惹急了老子燒了你車!”
我說不出話來了,遇到這種明目張膽的無賴,能說什么呢?
這時,有人扒我后背,很低的聲音:“小強,要不要我去吃了他們?”
我一激靈,轉(zhuǎn)過來,是跳樓,瞇著眼睛似乎在笑,里面的光就閃閃爍爍的,也不知說的是真是假。
我嚇了一大跳,阿彌陀佛,中國是法制社會……雖然有時候不是……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吃人哪,趕緊給他推回車里去,“你開什么玩笑,想別的辦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