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朗蠢蠢欲動。
這真是一個人罕有的奇跡,可惜她只能回到自己過去的歲月里去;否則,她愿意到別人的生命去瀏覽參觀。
回到什么階段里去好呢?
日朗沉思,有哪些日子,是值得再活一次的呢?
這個時候,"咚"的一聲,有人推門進(jìn)來。
日朗定神一看,是她的好友范立軒。
"咦,你怎么來了?"
立軒坐下,用手掩著臉,"路過。"
"你看上去需要一杯咖啡。"
"最好有杯還魂酒。"她嘆口氣。
"發(fā)生什么事?"
"升職名單發(fā)表了,上面沒有我。"
"應(yīng)該有你嗎?"
"工夫人情,樣樣做足,等完又等,結(jié)果落得如此下場。"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你沒聽過嗎?"
"他人好似永遠(yuǎn)得心應(yīng)手。"
"立軒,各有前因莫羨人。"
范立軒緊緊握住日朗的手,"我真想同自己說,這是一個噩夢,醒來之后,我才二十二歲,青春年少,大把前途,父母愛我,我沒有焦慮。"
日朗的心一動,"你的確有一個快樂的青年期。"
立軒低頭不語。
"立軒,今晚到我家來,我們秉燭夜談。"
"有什么好談?不外是苦水罷了。"
日朗瞪她一眼,"你想干嘛,秉燭夜游?"
范立軒已經(jīng)站了起來,"謝謝你的咖啡。"
"你覺得怎么樣?"
"只有兩個做法,一:另謀高就;二:若無其事。"
"立軒,祝你幸運。"
"生活真正乏味。"她感嘆。
"今晚來我家,我會做正宗咖哩。"
立軒走了。
忽然之間,日朗發(fā)覺她眼角添了許多細(xì)紋,肩膀垮下來,步伐蹣跚。
日朗看著她,就像照鏡子,同是天涯淪落人。
并且,日朗才不要回到她自己二十二歲那一年去。
那一年,她連正經(jīng)工作都尚未找到。每天上午去見工,下午找房子住,暫居表姑家中。
兩個星期后,只見親戚面色越來越孤寡,像是怕她一輩子賴著不走的樣子。
寄人籬下的日朗忽然害怕起來,開始為這家人做些零零碎碎的粗工,幫他家的孩子補習(xí),替他們買罐頭汽水糖果……
她怕失去這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