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春枝停住腳步站在陳雨露對面,她等著陳雨露發(fā)飆。制度正是她向公司建議修改的,作為一名老售樓員,她對陳雨露的好運氣充滿了不服氣,隨后不服氣又升級成為濃濃的嫉妒:哼,老娘在這里做了六年,加起來都沒賺到一百萬,你才來了不到兩個月就想拿一百萬,做夢吧。
誰知陳雨露一臉歉意:“主管,我想從明天起補(bǔ)休三天,請您批一下補(bǔ)休單。”
陳春枝笑了,看來小姑娘畢竟年輕不敢惹事,是想回家哭三天吧,便說:“好。”
陳雨露忙跑到自己的抽屜里拿出一張補(bǔ)休單,填好完后又跑過來請陳春枝簽字。“謝謝您!您先走吧,我想去下洗手間。”陳雨露恭敬地雙手接過單子。
陳春枝心情大好,敞亮輕快好像五月晴朗的天,她理了理衣領(lǐng):“那好。再見。”轉(zhuǎn)身得意洋洋地走了。
看陳春枝走遠(yuǎn),陳雨露立馬到行政部借來一份《銷售員手冊》復(fù)印了幾份,又復(fù)印了幾份上下班的卡。她把其中一套復(fù)印件鎖進(jìn)自己辦公桌下的小柜子里,然后把剩下的復(fù)印件和《銷售員手冊》原件帶回了家。
高家姐弟倆卻不知道發(fā)生了如此大的事情,他們早就準(zhǔn)備好了慶功宴,就等陳雨露回來。
陳雨露一進(jìn)門,高楊馬上就覺察到她的異樣:她看上去十分疲倦,一點沒有大賺一百萬的興奮。高楊用眼神問她:“怎么了?”
陳雨露拍拍肚子:“好餓,吃了飯再說。”她坐下就大口扒飯,大口吃菜。
高小棉和高楊對視了兩眼,又看看正狼吞虎咽的雨露,都覺得奇怪,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陳雨露看兩人都站著,抬起頭勉強(qiáng)沖他們一笑,說:“大家快點吃飽飯,然后幫我想辦法。”
飯后,雨露便把在公司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高楊感慨:“這是什么世道!我做了三年房地產(chǎn)記者還是頭一次聽說這樣的事情。”
雨露氣憤難平:“我氣得肺都要炸了,賣了價值幾億的商鋪,只不過提一百萬,公司還要想辦法賴掉。我當(dāng)時真想沖去上給主管幾個耳光,但是我必須給她賠笑臉,還要請她批我三天假!”
高小棉說:“你能這樣沉住氣,將來肯定能做成大事業(yè)的。”
高楊問:“為什么要休假三天?去勞動局一天就夠了。”
“周六周日不想再賣命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勞動局?”
“不用。我一個人去就行了。”雨露不想耽誤高楊工作。
大事降臨,一家人都沒有了說笑的心思,洗漱完畢都早早地回屋睡覺。躺在高小棉的旁邊,陳雨露怎么也睡不著,過了一會兒干脆又起來上網(wǎng),搜尋相關(guān)的法律條款和案例。
高楊習(xí)慣晚睡,一時也睡不著,看雨露跑過來上網(wǎng),便從沙發(fā)上起來幫她整理資料:“為什么復(fù)印這么多份?”
“我不放心深圳的治安,萬一碰到搶劫的,我不就完了。”
“看你平時馬馬虎虎,沒想到還有這么細(xì)心的時候。”高楊感嘆。
“這都是生活所迫啊。在殘酷的競爭里,綿羊也會變成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