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菲警鈴大作,退了一步站到林淮恩身側,提防地看著唐哲,說:“你想干嗎?”
“我住的地方是一個四合院,之前負責做飯的吳媽回了老家,空出的屋子倒是可以提供給你?!碧普芟蚯耙徊?,走到沈文菲面前,略微彎腰附在她的耳旁,低聲說,“如果你想要完成你的任務,最好選擇一個委婉的方法,欲速則不達?!?/p>
沒等沈文菲回答,唐哲從包里摸出一張名片,遞到林淮恩手中,說:“我住在花枝胡同,這五日之內,你如果遇到什么疑惑都可以來找我。”
沈文菲略略思索,看著唐哲轉身要走,她瞥了一眼拿著名片發(fā)呆的林淮恩,輕輕地一跺腳,跟在神棍后面走出了保衛(wèi)處。
剛出了商場,唐哲聽到身后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突然停住腳步。沈文菲本來低著頭邊走邊咒罵,一時不察穩(wěn)穩(wěn)地與他撞了個滿懷。唐哲怕她摔倒一把摟住她的腰際,左手拽著她的手腕,眼眸中掬滿笑意,終于低笑出聲說道:“這已經(jīng)是你今天第二次勾引我了, 沈小姐?!?/p>
沈文菲腳跟輕抬,臉上雖然是隱忍的笑意,腳下卻惡狠狠地對著他的腳尖兒踩了下去。唐哲摟著她腰際的手略略收緊,嗅了嗅她繚繞在肩膀上的發(fā)絲,故作輕佻地說道:“很香。”
沈文菲一腳踩空,高跟鞋的鞋根卻應聲而斷,她使勁兒推開唐哲一跛一跛地跳到路邊指著唐哲怒罵道:“渾蛋,禽獸,神棍,大騙子!”
唐哲眉頭輕蹙,從上到下看了沈文菲一眼,冷聲說道:“站在這兒,等著?!闭f完又返身朝商場里走去。
蕭瑟的寒風中,沈文菲發(fā)現(xiàn)自己不爭氣地流下了眼淚,她再也顧不上自己的那點兒小矯情,用衣袖把淚水擦掉。環(huán)顧四周,大霧尚未完全消散,因為對穿越時間的錯誤估計,她默背的那一串彩票號碼也成了浮云。
在一個陌生的世界,沒錢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沒錢而且連聯(lián)絡丹尼斯的通信器也不見了,是一件多么五雷轟頂?shù)氖虑椤I蛭姆仆蝗挥行o助,她不時轉過頭朝商場大門望去,又有些惱怒自己竟然寄希望于一個神棍。
“阿嚏——”沈文菲將衣領豎起來,不讓寒風乘虛而入,卻有一件厚重的外套披到自己身上。她驚異地轉過頭,卻看到那副令她憎惡的嘴臉。唐哲手中還提著一個鞋盒,他把鞋盒放到沈文菲的面前,握著她的手腕扶她坐到一旁的花壇邊。
沈文菲捏著外套的領子有些不知所措,她心里還在思量著是不是該開口道謝時,唐哲又突然蹲下身子取出鞋盒里的新鞋,握著她的腳踝動作輕柔地替她換上。沈文菲目瞪口呆,片刻慌神之后,站起身連連退了幾步,指著唐哲說道:“你……你……你這個人有病吧!”
唐哲本來沒想過會得到她的感謝,可得到這樣的評價還是讓他黯然神傷。他站起身走到路邊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轉過頭對傻愣在原地的沈文菲說道:“你愿意去一個有病的神棍家借宿,還是愿意在J城最冷的時候露宿街頭?”
沈文菲之前只在博物館資料庫中看過老J城胡同的圖片,黑白色照片中那一溜兒的胡同都是灰墻灰瓦一個模樣兒??筛谔普苌砗?,踩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上,她才知道平面的圖片永遠彰顯不出生活的靈動。那些四合院門口掛著的大紅色燈籠,穿著花棉襖坐在躺椅上曬太陽、嘮嗑的老人,那些手里拿著五彩風車滿胡同里亂跑的小孩兒,所有的一切都如此的新鮮,讓身處在機器時代的沈文菲為之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