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科二號樓的大廳內(nèi)闃無一人。
這是一個不大的廳??拷T口的是一張桌子,平時有一個保安坐在桌子的旁邊,不過這會兒卻沒有人,只在桌子的正中央擺著一頂灰色的大蓋帽。
大廳里的光線也不明亮,水磨石地面在昏黃的光線的照射下,顯得潮乎乎的。郅楓隔著自己的鞋底,甚至都能夠感覺到那種濕滑,這讓他很不舒服。
大廳的左右兩邊都有一條走廊,郅楓猶豫了一下,拐向了右手邊。走廊的一邊是辦公室,一邊是隔著墻和玻璃的天井。所有的辦公室都已經(jīng)熄燈了,沒有一點兒聲息,每一扇門的上方都開著一個窗子。多數(shù)窗子都關(guān)著,只有少數(shù)幾個半開,就像一張張半開半閉的嘴,在黑暗里呼吸著。
整個走廊里只能聽到郅楓輕微的腳步聲。
走廊很長,郅楓感覺自己似乎走在一條沒有盡頭的甬道中,進入這座樓之前的那種不安的感覺再次占據(jù)了郅楓的心。他盡量加重自己的腳步聲,快速向前走去。
終于,郅楓走到了走廊的盡頭,他停下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微微有些氣喘。
另一條更長的走廊與這條走廊形成了一個垂直的拐角,洗手間就在拐角處。
郅楓感到尿意更加緊迫了,他快步來到洗手間的門口,卻發(fā)現(xiàn)門口的地上豎著一塊“正在打掃,請勿入內(nèi)”的清潔牌。
清潔牌呈倒V字立在地上,鮮紅色的字,橘黃色的底。
正對著洗手間門口的是洗手臺,洗手臺的上面有一面窄窄長長的鏡子。郅楓站在洗手間的門口,一下就看見了鏡子中只有半個身子的自己。
郅楓看看鏡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不知道什么時候誰說起的一句忠告:不要在夜晚昏暗的光線里照鏡子。
想到這里,郅楓打了一個冷戰(zhàn)。
“里面有人嗎?”郅楓向里面喊了一聲,卻沒有收到絲毫的回應(yīng)。強烈的尿意讓他不想再等了,郅楓用腳推開了洗手間門口的清潔牌,走了進去。
洗手間里面一個人也沒有,三個蹲位的門都虛掩著。
郅楓確認沒有人,這才放心地解開腰帶,在一個小便器的前面快意起來。
“危機”解決之后,郅楓逃也似的離開了洗手間,沿著來時的路走回去。
迎面走過來一個很耐看的女生,她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穿著一條牛仔褲。她的頭發(fā)簡單地束在腦后,胸前抱著一本看不清名字的書,正快步走過來。
一個青春異性的出現(xiàn),就像一陣清風(fēng)吹拂過郅楓的心,使他剛才不安的心情瞬間放松下來。
夜風(fēng)從天井一側(cè)半開的窗子吹進了走廊,讓郅楓感到一陣愜意。透過這些玻璃窗,可以看到對面樓層的走廊和一些亮著燈的房間。
郅楓一面走,一面隨意地數(shù)著對面樓上亮著燈的房間。很快,他就要走到這條走廊的盡頭了。就在這時,面朝天井的郅楓忽然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從天而降,還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就聽見一聲悶響從窗外傳來。
幾乎是在同時,天井一側(cè)半開著的窗玻璃上嘭嘭地響了兩聲,仿佛是豆大的雨點敲擊在上面。郅楓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就覺得自己的臉上被濺上了什么濕濕的東西。
郅楓驚懼地停下了腳步,瞪大了驚恐的眼睛看著窗玻璃。
玻璃上落下了許多大大小小的深紅色的液體,很快這些液體就變成了一只只頭大腳細的“蝌蚪”,“蝌蚪”的腳往下延伸著,越來越長……
郅楓的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突然降臨的恐懼使他身邊的一切在瞬間都歸于沉寂。他已經(jīng)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是直直地看著窗玻璃上那些還在不斷伸長著腳的“蝌蚪”,然后,他的手不自覺地伸向了自己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