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月下意識地將目光移開。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覺得姜靖雖然溫和,但卻是個說話做事都很有道理的人,她怕會聽到他的立場與自己不同,這會讓她感覺自己更加與這個社會格格不入。
姜靖見她臉色不對,似乎也察覺到了什么,他走到他們身邊,低頭,拿起箱子里的月餅看了又看。
這段時間,他也經(jīng)常在這邊晃蕩,對于本地的月餅品牌也有一些了解,看了手上月餅的包裝后瞬間了然氣氛凝結(jié)的問題所在。
他看了眼沉默的唐如月,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在沒有見過唐如月本人前,姜靖也和所有人一樣認為她只是一個干脆利落又心狠手辣的姑娘。而當(dāng)唐如月離開唐家堡后,他才知道這誤會有多大,什么干脆利落、心狠手辣,這女人根本就是心軟的姑娘,更糟糕的是,她還有滿腔過剩的正義感。
關(guān)于這一點,他實在太了解她了,因為他們……是那么的相似。
“這個,確實不太好吧?”姜靖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輕輕點著箱子里的月餅,斟酌了幾秒鐘后開口,“雖然這箱賺的錢更多——”
“對對,那可不是嘛?!比A叔一見有臺階下,就迫不及待順竿而下。
姜靖笑了笑,抽出一根煙遞給華叔,繼續(xù)被打斷的話:“但是我之前來的時候,好像在隔壁街看到工商局執(zhí)法,今年抓得比往年都要嚴(yán)。咱們位置這么好,何必要冒那么大風(fēng)險?而且華叔,你的店就在這兒,可不比人家卷了攤就能跑的?!?/p>
后來他們再說了什么,唐如月沒繼續(xù)聽,她靜悄悄地離開了。
姜靖找到唐如月的時候,她正坐在一輛大卡車上“借零食消愁”,旁邊一個小木籃內(nèi)裝滿了拆開的零食袋。
“怎么了,心情不好?”姜靖翻上大卡車,在她的身邊坐下了。
唐如月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轉(zhuǎn)過頭,悶悶地繼續(xù)吃著零食。
姜靖低頭看了看她,他忽然發(fā)現(xiàn),這似乎是他們第一次這樣靠近,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細密纖長的睫毛,還有被零食塞得鼓鼓的臉頰。
莫名其妙,他想伸手去掐一掐那一小團白鼓鼓的臉頰,會是什么感覺呢?
在這陽光曬不到的角落里,偶爾有微風(fēng)拂過,氣氛融洽,只剩下唐如月細碎輕微的咀嚼聲。
她似乎一點也不覺得尷尬,姜靖忍不住揚起嘴角,有一種踏實的安心與平靜在心中無聲蔓延。
他眼看她手里的零食即將吃完,打破沉默:“你還年輕,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這么簡單……”
唐如月重重地把零食袋放下,有些賭氣地說:“你要說因為大家生活艱辛,所以才這么做嗎?還是要說我不知道錢來得不容易?”因為自己不容易,所以就能理直氣壯侵犯別人的利益?艱辛是干壞事的借口嗎?
她知道這不關(guān)姜靖的事,但不知道為什么,在他的面前她的心防總是很低,也許因為他太平易近人,又也許她下意識覺得他說話做事有分寸,應(yīng)該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不是這樣……”姜靖邊說邊隨手從褲袋里摸出一包小熊餅干,拆開,打算陪著她吃,然后慢慢跟她說,沒想到唐如月的目光跟著他的小熊餅干,緩緩地移動著,然后又看向他,就像一只被胡蘿卜勾引的小白兔。
他動作一僵。
姜靖舉起小熊餅干朝她示意,然后唐如月不好意思地低頭,別扭地接過了餅干,小心翼翼地啃了起來。
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