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唐如月只顧著悶頭疾走。姜靖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上了公交車,也不問她什么,似乎對她莫名其妙的別扭舉動并不在意。
車上還剩一個空位,姜靖就站在唐如月身邊,那模樣像極了在討生氣女友歡心的男朋友。
過了幾站,車上的人漸漸變多,唐如月見車上來了一對母女,便起身給她們讓座。四五歲的小姑娘甜甜地對他們道謝,令她不自在地側過臉。
車廂中人擠人,姜靖樂得伸手護住她。少女清新的氣息撲向他,他才想起,其實她也只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而已。
才二十歲出頭呢,怎么就經歷了那樣的坎坷?這么瘦弱的肩能扛得起嗎?
就在姜靖恍神時,被讓座的小女孩看了看姜靖,忽然問:“哥哥,為什么那個哥哥在摸你的褲袋?”
附近的人皆是一愣,一只手飛快地從姜靖褲袋縮了回去。唐如月擰眉,正要上前,姜靖卻攔住了她,示意她別動。
事情并沒有就此結束,那小偷不知是慣犯還是本就特別囂張,一直瞪著那對母女,那惡狠狠的眼神,把小女孩嚇得直往母親懷里縮。
唐如月快要忍不住的時候,那母親給小女孩的父親打了一通電話,大概是要到目的地了,讓他來接一下。
也是,誰被小偷盯上了心里不慌?這還帶著孩子呢。
車很快就到了下一站,那名年輕的母親匆匆抱著女兒下了車。就在唐如月松了一口氣時,那個小偷竟然也跟著下了車!而且目光越來越不善。唐如月心里一急,也搶著下了車,還沒等她站穩(wěn),她就聽到那個小偷說了一句:“小姑娘,長得真可愛啊?!?/p>
她看到那小偷摸了摸小女孩的臉,然后小女孩尖叫了一聲,開始凄厲地大哭起來。透過縫隙,唐如月看到鮮血染紅了小女孩的半邊臉,而小偷手上正握著染了血的刀片。
憤怒頓時填滿了她的胸腔,驅使著她的腳步朝小偷走近。
“人渣!”
“啪!”姜靖一手按在她的肩上,硬生生把她給拖了回來。
“你說什么?再說一次!”那小偷猙獰的目光轉向唐如月,染著鮮血的長形刀片指向她。
四周行人紛紛驚恐地繞行,遠遠地,對他們指指點點。
唐如月氣得全身發(fā)抖,無奈姜靖的力氣出奇地大,她根本動彈不了。
猶豫間,小偷趁勢逃跑了。
唐如月已經不止氣得發(fā)抖了,她憤怒地甩開姜靖牽著她的手,全身都被一種名為“失望”的情緒澆了個透。
她原以為他與別人是不一樣的,可沒想到……
是她對別人的要求太高嗎?還是因為……因為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不一樣,所以理所當然對他高要求,而當他沒有達到理想狀態(tài)時,她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失望透頂?
唐如月非常難受,心像是缺了個口。
那小偷逃跑后,姜靖臉色緩和地收起染血的刀片,在那對母女的哭泣聲中,他掏出自己的錢包,將大沓鈔票遞給小女孩的母親。
所有人都驚呆了,等唐如月回過神,只聽姜靖對那位母女說:“大姐,趕緊帶小姑娘去醫(yī)院看看吧,女孩子臉上留疤可不好?!?/p>
姜靖回到唐如月身邊,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笑說:“又犯傻了?剛才你知道有多危險嗎?那個小偷遲早是會被我送去警察局的。”
唐如月困惑地撓撓頭,完全沒注意到他的舉動有多親密。小偷都逃跑了,他怎么就能如此信誓旦旦地保證會抓到小偷,然后押送去警察局呢?
可顯然,她剛才是誤會他了,當他肯掏出自己的錢給小女孩當醫(yī)藥費,她就知道姜靖是個好人。
如此一來,小偷也不會再找這對母女的麻煩。
他很細心,也很溫柔。唐如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見他也正挑眉看著自己,不由得臉一紅,心中似乎有什么東西,在緩緩地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