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一起時,林若蘭回到家如果沒看到徐世煒,就會坐在電視機前等他。
林若蘭白天一直在面對電腦,處理著緊張的工作,在家里,看那些輕松的電視節(jié)目是一種減壓。但這在徐世煒眼里就不同了,他覺得她是在退化,所有看電視的女人都是在退化。
徐世煒給了她一張健身卡,林若蘭去了兩次后就再也不愿意去了。
人們常常會習(xí)慣性地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強加在別人的身上,特別是在贈予的時候,往往會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送給別人,而不會考慮別人想要什么。人,就是這樣不周全地活著。
就像是徐世煒送給林若蘭的健身卡,目的肯定是好的,然而林若蘭并不喜歡去健身房,這還不如去綠植公園散步,可她只字不提。她想,你自己不能體會到嗎?我為什么要說?
剛開始,徐世煒還向她秀著廚藝,慢慢地,他的浪漫細胞就像是一下子全死光了,笑臉少了,話也少了,一到家就拿著一本書看,心事重重。林若蘭嘗試著要跟他溝通,他卻擺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態(tài),無論跟他說什么,他總是眼不離書,有時還答非所問。林若蘭生氣也無濟于事,她只好安靜地看電視,期待著他過來示好,卻總是事與愿違。
如果他只是在家里看書還好,他開始很晚回來,滿身的酒氣,她知道他又回歸到了以前泡酒吧的日子。林若蘭心里很苦,但只能背對著他流淚,她不知道她什么地方做錯了,卻又不能像心眼小的女人那樣指責他不該去酒吧,畢竟她知道他酷愛自由。她愿意給,而徐世煒卻逐漸超過那個度,甚至在凌晨過后回到家,還有女人打電話給他,而他竟然也不避諱,躺在她旁邊一聊就是很久,她裝著熟睡,手卻緊緊地抓著床單,指甲疼得都麻木了。
她甚至開始自我安慰:如果他知道我并沒有睡著,肯定會收斂很多。
有一次,他照例是很晚才回來,她就坐在沙發(fā)上等他,這天是她的生日,桌子上擺著生日蛋糕,她沒有提前告訴他,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能與他在一起,她已經(jīng)不奢望什么了。她告訴自己:等他回來后,要像個懂事的女人,不能鬧情緒,因為今天是一個應(yīng)該開心的日子。
他脫下外套,搭在衣架上,看到她時,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她也是。
他竟然若無其事地說:“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吧?”
林若蘭就那樣默默地看著他的臉,在臉頰上有幾個紅色的唇印,她心里鈍鈍的,怎么努力也笑不出來,她很想裝著沒看到,甚至還暗暗希望他趕緊去把臉洗一下,可他卻還嬉皮笑臉地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因憤怒而漲得通紅的臉,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今天是我的生日!”林若蘭一字一頓地說,她希望能看到他的內(nèi)疚。
“32周歲了是吧?”徐世煒像是在故意地激怒她。
“是的,32歲了,人老珠黃了,離豆腐渣越來越近了。”她緊緊地握著拳頭,暗暗地使勁消除怒氣,林若蘭勸告自己不能讓他得逞,他越是想讓她生氣,她越要平靜。
“那我出去給你買個禮物吧?!彼m然這么說,但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你臉上女人的杰作,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了。”她笑著說,有一絲苦澀沒有被她隱藏好,隨著笑意浮在臉上。她知道他希望被揭穿,既然如此,那就讓他如愿得了。
“脖子上也有,你看?!毙焓罒樀靡鈸P揚,把脖子也歪過去讓她看。
“這樣羞辱我,你很開心嗎?”林若蘭的眼淚都快下來了,她卻不能像個潑婦那樣站起身抽打他,或者隨便拿起什么摔,她只是無奈地搖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