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里空蕩蕩的,悲慘的一幕在心里排練了無數(shù)次,公演的卻是另一個版本。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當(dāng)我得到了周耀廷幸存的消息,我以為,我們會有許多相似的感受和共鳴,有生死與共的患難交情。我原來有一肚子的話要說,有許多噩夢和不可思議的經(jīng)歷要傾訴,面對死亡,面對鬼魂......
現(xiàn)在,我知道自己像個傻瓜,在一群陌生人的死訊中苦苦糾纏,好槑啊。
我看著小戴的照片,從路虹雯到周耀廷,陰差陽錯,我感受的卻是這個叫小戴的男子,他的死亡氣息開始跟蹤了我。
3
再次給“永遠(yuǎn)不要忘記”發(fā)送信息,似乎成為一種挑釁,因為我經(jīng)歷的事件雖然離奇,卻以一種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方式結(jié)束。
我把遇見路虹雯,到看見老太太的“幽靈”,再到發(fā)現(xiàn)帥小伙周耀廷“幸存”這些情節(jié)告訴了她。
“永遠(yuǎn)不要忘記”只是簡短地回了一句:“辛苦了。”她說:“既然是在事故處理辦公室,就不可能排除你看花了眼或老太太有長得很相似的姐妹?!?/p>
好像有點道理。畢竟旁觀者清。
我說我不再去調(diào)查了?!耙磺卸冀Y(jié)束了?!?/p>
“永遠(yuǎn)不要忘記”像是故意給我添堵,她分析我給她說的事,她的結(jié)論嚇我一跳。
“小韋對你的女朋友有意思。你被那個寡婦吸引?!?/p>
我迅速回復(fù):“太扯了?!?/p>
她在線,飄過來一句:“旁觀者清?!?/p>
我心里格登了一下,雖然她的話有點武斷,但我有隱約的不安,更確切地說,是感覺不適。也許是因為我沒有把自己的感覺描繪準(zhǔn)確,才讓她產(chǎn)生了誤會。
我向她解釋,他倆互相之間都沒有太多好感。
“你沒看過韓劇日劇嗎?男女之間的吸引力,往往來得極其微妙?!?/p>
我有點郁悶,自己的感情生活被她如此輕浮地調(diào)侃。
“你的想象力也未免過于豐富了?!蔽彝诳嗟?。
“踩到你的尾巴啦?”她反問。
“你應(yīng)該去看心理醫(yī)生。因為不幸的童年給你留下太深的陰影,你對一切都充滿了懷疑和偏見?!?/p>
“以攻為守,欲蓋彌彰?!彼粝逻@八個字。這個女人似乎是想找茬和人吵架,這是什么心態(tài)?
小韋午睡起來,走出臥室。我急忙把聊天窗口縮小。
他在我旁邊坐下,納悶地問:“你在忙什么?居然夜不歸宿?”
“我在父母家?!?/p>
“胡說八道。你媽媽一大早打電話來找你。我還幫你打掩護(hù)?!?/p>
我一下無語,一下還真無法向他解釋昨晚的遭遇。我只好告訴他:“我見到了車上的那個帥小伙?!?/p>
他露出憐憫的表情,道:“他的尸體被發(fā)現(xiàn)了?”
“那個小伙子,活得好端端的。我原來尋找的那個外地的單身女郎,也活蹦亂跳?!?/p>
小韋恍然大悟,說:“原來,掉進(jìn)江里的是另一架車。”
我搖頭,道:“不是。這兩個幸存者是臨時下了車。要不然,他兩個也死定了?!?/p>
小韋困惑地望著我,嘆道:“你忙活了這幾天,就得了這么個結(jié)論?”
我不知從何說起,司機女孩的粗口,路虹雯的孤獨,失去女兒的父親,為兒子操心的老太太,探礦小學(xué)里的經(jīng)歷,是完全另類的體驗。
這幾天,有如一生。我躺在沙發(fā)上,盯著灰暗的天花板,思索著。
電話響了,小韋去接,高興地聊了起來,好一會兒,他才對我說,“接電話。小貞來的?!彼孀÷犕病?/p>
我吃了一驚,感覺很奇怪。我居然聽不出他是在和小貞聊天。拿起聽筒,我還在發(fā)愣,“永遠(yuǎn)不要忘記”似乎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