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說著就走題了。我掛了電話,頭腦里轉(zhuǎn)過路虹雯在黑夜中的紅唇,年輕女交警的勝雪肌膚,蒙娟在小食店拼命聯(lián)系負(fù)心男友的片段。這個世界是怎么了?真的是物欲橫流?
我找出當(dāng)天早報,一位姓羅的記者正在全天候跟蹤報道事故善后處理情況,今天開始報道捐款熱線了。
他的口氣很疲憊,一聽我要報料,聲音馬上變得溫柔而熱情。
我告訴他事故車?yán)镉幸晃恍掖嬲?。他以為我在騙他。
我向他保證,至少有一位幸存者(目前不能披露姓名)在花圃站和事故地點中途下車。
他立刻說:“車子在花圃沒有???。”
我答:“有一種可能,車子在引橋的半坡上停了車?!?/p>
“真的?”他將信將疑,說:“事故后,我專門拍過照片,引橋中段還是個建筑工地,可使用的橋面很窄。那兒是事故頻發(fā)地帶。簡直就可以稱為是鬼門關(guān)。如果你說的屬實,那么,事故調(diào)查可能要推翻。
我一聽,有點緊張,問他為什么。
他很肯定地說:“停車。斷電、油門、撞上石礅,這不是必然聯(lián)系嗎?《南方報道》,有一篇分析事故原因的文章,好象暗示司機家庭不和,情緒不穩(wěn)。原因尚未有定論。司機的尸體至今沒有火化。應(yīng)該還有疑點?!?/p>
我說明我的用意:“我希望在你的連續(xù)報道中,尋求車子在橋上這段距離里的目擊者或知情人。我需要確定,車子究竟在引橋段停了沒有,如果停了,是為了什么原因。”
羅記者反問我:“你為什么想要調(diào)查這個?”
我告訴他:“我的朋友可能在對我撒謊?!?/p>
“那個幸存者?”
“對?!蔽液芮宄?,自己得給他們放一點誘餌,才能調(diào)動他們的積極性。
我把最新的進(jìn)展告訴“永遠(yuǎn)不要忘記”。為什么要這樣做?原因很簡單。我似乎相信她近乎冷酷的直覺。
她問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說:“我想知道真相?!?/p>
她說:“肯定是你那個姓周的朋友和那個女騙子在引橋上下了車。還能有什么可能?他們活著,就是答案?!?/p>
我無語了。
她問:“你懷疑他們和巴士墜橋有關(guān)?難道他們在車上放了炸彈?”
那倒不至于。他們臨時下車,和事故有點間接的聯(lián)系而已。
她斷定:“你的目的已經(jīng)不再是那位外地單身女郎。你在潛意識里,想了解更多事故真相,只是因為那個路虹雯而已?!?/p>
我簡直是理屈詞窮。我的潛意識被她猜中了!
她一針見血:“你對你女朋友越內(nèi)疚,就對路虹雯的事情越上心?!?/p>
我無力再反駁她。我并不認(rèn)為她說得對。我覺得以她的直覺來推論,似乎有些道理。但潛意識里的東西,能分析得如此明確嗎?我是打算停手了。謝謝她給我的提醒和忠告。
5
鬼使神差,我忍不住撥打了路虹雯的號碼。
她的聲音非常清晰,四聲俱全,簡直不象是情緒低落的新寡婦。我猶自吃了一驚。
“哪位?”
“是我。”
她想了一下,“姓齊的,朋友?”
“對?!?/p>
她靜待我說明來意。我卻沒有說話,有一種魔力,我陷入了近似天籟的狀況。我仿佛被催眠了,我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自己找到了在車站邂逅的小伙子——周耀廷,他沒說老實話。
“周耀廷一定有事瞞著我。他在回避我?!?/p>
顯然,路虹雯比我更清醒。她說:“事情已經(jīng)結(jié)束了?!?/p>
她說她剛參加完丈夫的追悼會。我說不該打擾她。
她說自己正準(zhǔn)備去外地,散心。
“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