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車子開過一條陰森森的路段,一個急彎處,車燈映出一個血淋淋的標(biāo)志:“事故多發(fā)地帶?。 ?..
我的手機響了,蒙娟驚得跳起來,我停車,接聽。是周耀廷打來的。他說自己在七路巴士軍分區(qū)的站臺等我,說是有話跟我說。
“周耀廷,那個帥小伙。你正好去見見他?!蓖ㄔ捦戤?,我對蒙娟說。這兩個人還沒見過面呢。
誰想蒙娟反應(yīng)激烈,道:“我干嘛見他?送我回去。”
我想動員她和我一塊去。如果這事還要追究下去,至少也要找個同伴啊。
我鼓動她說:“他說有事要和我坦白。你已經(jīng)不是旁觀者了,你已經(jīng)被卷入了。你今天都活見鬼了。你難道不想和我一起查明真相嗎?周耀廷這個小伙子可是個關(guān)鍵人物啊?!?/p>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靠。我不想見他。快送我回家?!?/p>
蒙娟喘著氣望著那個標(biāo)志牌,“這個牌子是我們車場掛上的。這條線路開通以來,這兒至少輾死過七個人。都說這兒有鬼找替身,快走?!?/p>
估計她是被今晚的遭遇嚇壞了。我也無法勉強她。
一束車燈遠遠地照過來,一下沉入坡底,一下浮上來,像船一樣乘風(fēng)破浪地沖過來,我們跟著車尾燈也開了出去,甩脫身后怵人的死寂。
到了蒙娟的家門口,她下了車,死板著臉,說謝謝。
我叫住她,問她是不是把腦子給嚇壞了?
她挑著眉毛,嘲諷地所:“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上演平城版的《回魂夜》了,正對你的胃口吧?”
這是什么話?我氣憤地答:“我把你從火葬場解救出來---”
她打斷我,激動地說:“那個死去的老太太找的人是你。這件事情完全都是你惹起的。你把我也牽連進去了?!?/p>
聽她這么一說,我又不得不承認,她說的似乎有道理。
蒙娟盯著我,說:“我不想再插手此事。昨天晚上我做了個夢。我夢見你從水里的尸體中爬出來,你不是一個人,你是一個鬼。怪不得你急著要查明真相。你放過我吧?!?/p>
我很生氣,又無奈:“你的想象力很豐富。謝謝。”
“對不起?!彼龓е耷唬f:“從小到大,我都沒見過鬼。我已經(jīng)不知道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了。難道那個司機要找我索命?也許我們現(xiàn)在就在做著惡夢。再見,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的名字,包括那個周耀廷。聽著,我不想再和你攪到一塊?!?/p>
我嘆了口氣,小韋把車交給了她,我們目送她上了樓。
小韋問我:“你一個人去操場,真的見到臟東西了?”
“說了,怕嚇壞你。我見到了那個老太太。死去老太太的幽靈再現(xiàn)了?!?/p>
他離奇地看著我,搖頭:“我糊涂了。你們兩個在串通好了演戲?”
我不可思議,問:“誰?我和老太太?”
他說:“你和這個蒙娟司機 。我根本不相信老太太的鬼魂。”
“但愿。”我敷衍一句,我還能說什么?
在回程的路上,想起蒙娟,我覺得怪可惜的。原來我認為她雖然魯莽,但勝在膽大,好刺激,敢冒險,很樂意把她拉來做自己的同盟軍。誰知道來一點真格的,她就嚇成了個菜鳥。
車子到了軍分區(qū)門口,周耀廷站在商店的屋檐下。身后的商店已打烊,玻璃門后,黑影雜陳。
我停下車,看著他,恍惚回到了事故當(dāng)夜,好大的一場雨呀,一群人默默地躲在屋檐下,然后大家聊著鬼故事,笑聲不斷,還有溫暖的募捐場面,這一幕幕歷歷在眼前。
周耀廷向我走過來,他的神情不再憔悴,就像那個雨夜一樣,他頗有些拽拽的自負。這是平城帥哥的典型特色。只是,他的臉上還有一些別的東西,我一下看不透,只看到一種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