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來往這一解釋,倒是把風(fēng)月兩個字說得無限的詩意了。花木榮插話道:“沒想到王會長如此博學(xué),見解也高。既然這樣,王市長就把酒喝了吧,也別掃了王會長的雅興。”
王岳道:“酒是得喝的,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魏晉名士多風(fēng)流,我也是很敬重的。特別是在當(dāng)下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保持內(nèi)心的高潔,那是至上的品格。這酒我喝,喝!”
兩個人將酒干了,大家繼續(xù)喝。花木榮喝的是西紅柿汁,那個與王來往一直黏著的女孩子,這時也開始喝酒了,且是大口喝酒,豪氣沖天。幸虧招商局的劉、江兩位局長都是海量,炸雷子、深水炸彈,酒桌上該使的玩意兒都上來了?;緲s問王來往:“沒事吧?”
“沒事。她生來就是喝酒的。”王來往笑得有些曖昧。
“誰說我生來就是喝酒的,我還是要被王總愛的。”女孩子馬上回了句話,她的臉,不知是因為酒,還是因為那個“愛”字,紅得如同七月的晚霞?;緲s的心突然一動,這女孩子如此大膽干脆的表白,竟然令她感動。繼而,她感到心口有些疼,耳邊似乎回響起丈夫和那個女人在自己房子里的對話。一瞬間,她做出了一個決定:不會就此事再問丈夫了。一個走在邊緣的男人,你往前推一下,他就到別人的懷抱里了;你悄悄地拉他一把,或許他就會回到這個筑了二十年的家里。丈夫走到今天這一步,她也是有責(zé)任的。一個女人,失去了作為一個女人的美與滋潤,她怎么能守得住丈夫的心呢?想著,花木榮心又疼了一下,疼著,她便喝了口西紅柿汁。有微微的酸,也有不經(jīng)意的甜,更有難以說出的莫名的痛楚。
王來往胳膊上吊著女孩子,嘴卻一直在和王岳說話。談到上海市委統(tǒng)戰(zhàn)部,王岳說認識其中的幾位部長。王來往馬上讓王岳給他那些部長的手機,說回上海后就去拜訪。王岳理解王來往的想法,這年頭,商人與官場是密不可分的。所謂官商,就是官是商的基礎(chǔ),商是官的朋友。可不?這酒桌上,官與商也開始更加密切了。
酒席散時,王來往讓女孩子送花木榮和王岳每人一件小禮品,紅絲絨的盒子,看著就有些檔次。花木榮問是什么,王來往說小禮物,玩玩吧!就別拆了,拆了讓我難堪。花木榮笑笑,說:“搞這么神秘?好,回去拆。”
王岳推讓了一下,說自己一個人在南山,這些禮品都用不著的。王來往假裝生氣道:“這王市長就太不給我面子了,我又不是給你們搞腐敗,怕什么?何況將來少不得還要請王市長多關(guān)照,你是中央領(lǐng)導(dǎo),手眼通天呢!”
“哪里。”王岳將盒子收了。王來往提議大家去喝茶,花木榮心里有事,直接回去了。王岳挨不過王來往的盛情,進了茶樓。這茶樓是南山規(guī)格最高的茶樓,上了極品西湖龍井。王岳卻不太喜歡,他喜歡鐵觀音,那種沖淡的平和,能使人在喝茶之中體味到人生的至味。龍井卻沒有,龍井是綠茶,性寒,雖清香,卻少了濃釅,也不溫暖。但他沒說,只是喝著龍井。王來往似乎對北京對高層的領(lǐng)導(dǎo)動態(tài)感興趣,不斷地提問,不斷地揣測,不斷地說自己的看法。全國各地都一樣,看見北京人,就以為他肯定會知道些高層的機密。其實,北京太大,能走進中南海的人寥寥無幾。不過,北京人倒真的有一特長,就是不管是誰,都會侃,侃的還都是活靈活現(xiàn)的高層機密,仿佛他本人就參與了研究一般。如同不喜歡綠茶一樣,王岳也不喜歡北京人的這種風(fēng)格。但為了不掃興,他還是盡可能地與王來往談?wù)撝?。王來往說:“以前,商人就是商人,懂得買賣就行?,F(xiàn)在不行了,商人首先要懂得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