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塵想著就要見到于飛揚了,心像音樂從最高音突然切斷停止了,一直到見到于飛揚,她的心才又開始跳。他穿著白色的衣服,被厚厚的玻璃隔離著,憔悴得讓人心生痛楚。
于飛揚看到莫塵來了,很驚訝,下意識覺得她也是疑似非典,惶恐、緊張,扯著嗓子喊著:“莫塵、莫塵?!?/p>
他們隔著玻璃,看著對方,因為玻璃隔音,根本聽不到對方在說什么,只能看唇形猜。莫塵怎么也想不到在他們分別十年之后,竟然再次用唇語和肢體語言交流。只是這時候她并未絕望,只要能看到他平安,只要聽到他說“放心”,她就安心。
莫塵隔著玻璃,用借來的紙筆寫下:“你還好嗎?我很擔心你?!?/p>
于飛揚看著莫塵帶著血漬的手掌,夸張地張大嘴巴,用手比畫著,生怕她不懂他的意思:“你的手怎么流血了,要緊嗎?”
莫塵搖搖頭,指指紙上的字,問他是否安好。
于飛揚比畫著:“我很好,你放心,你也要照顧好自己?!?/p>
沒有更多的話,沒有太長時間的守候,他們靜靜地注視著對方,隔著玻璃,還能看到映在對方瞳孔里的自己。手掌相抵,心系一起。
莫塵很快就回去了,跑得很快,她要趕快回去,要是被發(fā)現(xiàn)她不見了,學校一定會混亂,她下一次就不能再逃出來看他了。
學校墻上的床單不知道被誰拿走了,莫塵無法爬到墻上,只能到附近找磚頭,一塊一塊堆積起來。學校上課的鈴聲響了,她生怕被跑去上課的學生看到,不敢爬上來。一直到上課了,操場上安靜了,她才蹬著磚頭爬上去。手又被碎玻璃刮傷,一道一道的傷口滲出殷紅的血,疼得她心都發(fā)顫。
莫塵瞅著沒人跳了下去。她慌張地跑到教室,班主任老師已經(jīng)在講課了。
“報告?!?/p>
“你為什么遲到了?”
“老師,我肚子疼,去廁所了?!?/p>
“回座位吧?!?/p>
“是?!?/p>
莫塵始終握緊了雙手,不讓任何人看到上面的血,不讓她中午偷跑出去的秘密被發(fā)現(xiàn)?;氐阶簧?,她從練習冊上扯下幾張紙,包住手。因為上課,她不敢喊一聲疼,連痛苦的表情也不敢有,生怕講臺上的老師看出端倪。
皇甫建杰扔過來一張紙條,卷著紗布,紙條上寫著:“用紙包扎傷口會很疼的?!?/p>
莫塵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以示謝意。
“上節(jié)課講的三首古詩需要默寫,趁還有一點時間,找同學來黑板上默寫?!卑嘀魅握f。
“林靜、周挺、莫……”
“老師,我想默寫?!被矢ń芘e手說。
“好吧,莫塵下次準備。”
莫塵感激地看了皇甫建杰一眼,她的手受傷了,怎么去黑板上默寫?估計連拿粉筆都會很疼。課后,莫塵謝皇甫建杰,他說:“我打球也經(jīng)常擦傷,就備了紗布。你得清洗一下傷口,我看你的手傷得不輕?!?/p>
“謝謝。我跑得太快,一下子摔倒,擦地板上,沒想到擦破皮了。”皇甫建杰沒問,莫塵生怕他問起來,干脆把想了一節(jié)課的理由說出來。
“不要沾水,過段時間就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