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止諾拉著戴安要離開,卻被陸坤攔住。
“一一,你現(xiàn)在電話號碼多少,改天我們聚聚吧?!?/p>
“如果你想聯(lián)系我,會不知道我的電話號碼?會找不到我?”周止諾停了停,又補一句,“大家那么熟了,用不著寒暄,聚不聚的沒什么意義。大路朝天,各走半邊吧?!?/p>
周止諾自動忽視陸坤黯然失望的眼神,拉起戴安,頭也不回地跑出了4S店。
不過是短短幾秒的時間,對周止諾來說,卻像幾個世紀一樣漫長。她的羽絨服還在手上拎著,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格子襯衫,她拉著戴安一口氣跑過了4S店外面的過街天橋,跑得整座天橋仿佛都跟著她的心臟一起猛顫。浸了眼淚的臉頰被西北風一吹刀割一樣疼……陸坤果然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他現(xiàn)在過得很好,富足,安樂,再不是那個跟她合租筒子樓用小煤氣灶煮方便面的窮學生了。那時候他們多窮啊,炒兩個菜分成四份,吃完一頓還要打包分到兩個飯盒里當?shù)诙靸蓚€人的午餐,為了省下地鐵票錢陸坤買了一輛除了鈴不響上下哪兒都響的破自行車每天騎三個小時上下班,周末他們一起逛街逛到4S店的時候周止諾總說“陸坤以后你有了錢一定要給我買法拉利,實在買不起,奧迪小跑也湊合了”,陸坤就笑說“那怎么行啊好歹咱也得買兩輛勞斯萊斯,一輛開著去超市,一輛開著遛狗”……他現(xiàn)在買得起奧迪了,但是坐在他奧迪里面的人不可能是她。
眼淚就像開了龍頭的自來水,不停地流啊流的止不住。她是怎么了,今天早上不是迫切地想要見到他嗎,這會兒真見到了,怎么嚇得像只四散奔逃的蟑螂?
“周止諾,你是怎么了?”戴安終于攔住了這匹脫了韁的野馬,狠狠把她拽住,“快把羽絨服穿上,買不起奧迪也不至于玩裸奔啊。不就一個陸坤嘛,至于把你嚇成這樣啊?”她在自己的手提袋里拿出紙巾,輕輕幫周止諾擦掉眼眶上暈開的睫毛膏,還試著逗她笑。“早跟你說了要對自己好點,唇膏要用好的否則含鉛量超標,睫毛膏要用大牌子的防水款,這地攤貨除了讓你一秒鐘變熊貓,沒有任何好處?!?/p>
周止諾很配合地傻笑,說:“是啊,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不過是看了一出狗血戲碼,卻把自己看哭了。戴安,我真傻,我真傻。我早上還騙自己說,希望陸坤過得幸福,過得好。我現(xiàn)在才知道,我最真實的想法是,希望他不幸福,希望他過得不好。因為我不幸福,我過得很不好,很不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