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天下卵(12)

天下卵 作者:馮唐


劉瑾含了一口酒,口對口送進(jìn)如晴嘴里,說:“我配的藥酒,喝一點(diǎn),心里一直會是暖的。”

如晴說:“不用外力。在你懷里,我心里一直是暖的。有你在心里,我心里一直是暖的?!?/p>

劉瑾說:“我一直在。你是我的命門。”

如晴說:“我的命是你的。你別太在乎我,該忙就忙你的去,該耍就耍你的去。寅底水罵我,說我斷了她的財(cái)路,把我給了你之后,你就再也沒去過倚翠樓。別憋壞了?!?/p>

劉瑾說:“我從來不憋自己,我還沒吃夠你這口,我吃不夠,我要娶你,我是你第一個(gè)男人,也會是你最后一個(gè)男人。我這輩子就這樣了,白天切卵,晚上膩你?!?/p>

如晴說:“你怎么膩我?”

劉瑾說:“這樣,你每天用一塊白帕子擦你身體一個(gè)部位,我閉著眼睛,聞,我能告訴你是哪個(gè)部位。”

如晴拿白帕子:“你閉眼,這是什么部位的味道?”

“頭發(fā)。”

“這個(gè)呢?”

“大腿外側(cè)?!?/p>

“這個(gè)呢?”

“太下流了,你那里的味道。我原來以為寅底水給你的是純情教育呢?!?/p>

舍利濁坐在倚翠樓的一張桌子上,老鴇寅底水坐在對面。

舍利濁說:“寅底水,我不知道我說清楚了沒有,我讓你把所有的嫖客都趕走,把所有的姑娘都拉出來,方便不方便的,讓我看?!?/p>

寅底水說:“老大,我就是這么做的啊。”

舍利濁說:“寅底水,你我都是明白人,我知道你和你的姑娘睡過多少部長和將軍,我知道你能量有多大,但是如果我活不了,死之前,我一定拉上你。誰讓你做這個(gè)行當(dāng),又做得這么好?!?/p>

寅底水說:“老大,我知道您是誰,我有的都給您看了啊。要不,明天我再出趟差,到宋國和高麗看看有沒有您能看上眼的?”

舍利濁左手放在桌面上,右手抽出佩刀,揮刀砍下左手小指,血汩汩而出:“我沒有雞巴了,切下一段手指給你做紀(jì)念吧。我再說一遍,把你還沒給其他人看過的姑娘領(lǐng)出來。”

一輛馬車在黑夜里疾馳進(jìn)入皇宮,舍利濁包裹了白布的左手牽著馬韁,右手揮鞭。

耶律天柱在寢室抖開虎皮包裹,里面是一絲不掛的大秦姑娘如雪。耶律天柱沒見過長得如此細(xì)致、態(tài)度如此鎮(zhèn)靜的大秦姑娘,一時(shí)沒說出話。

如雪說:“皇上累了,您在下面躺好,放松,我來動?!?/p>

窗外風(fēng)起,深秋的天氣,竟然飄下大如手掌的雪片來。

十五分鐘后,老太監(jiān)“梆梆”敲門,背《孟子》:“舜發(fā)于畎畝之中,傅說舉于版筑之間,膠鬲舉于魚鹽之中,管夷吾舉于士,孫叔敖舉于海,百里奚舉于市。故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p>

耶律天柱硬著雞巴、裹著虎皮開門,出來,掄起門閂打蒙老太監(jiān),轉(zhuǎn)身進(jìn)屋。

老太監(jiān)慢慢醒過來,接著背:“人恒過,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慮,而后作;征于色,發(fā)于聲,而后喻。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然后知生于憂患,而死于安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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