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玉琳姑娘,”白平輕聲說,心里則琢磨最近一直在跟皇帝置氣的皇后怎么會主動登門。白主事扭頭去看周司闈,她略帶了兩分苦笑:“方才皇后娘娘來 了,皇上命我在外等您,稍待再去回事。”她說的含糊,但白主事聽得很明白?;屎蟪鲎匝嗉?,有一位貴妃姐姐的顧邊城卻和逍遙王府的謝之寒走的更近,三足鼎 立,都是皇帝身邊最親近的人,但私下里那就是暗潮洶涌了。想來皇帝也不愿意當(dāng)著皇后的面,提及長寧公主,謝之寒的生母,為了儲嗣之事,她和燕家之間并不愉 快。
周司闈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白主事的表情,但她只能挫敗地發(fā)現(xiàn),這個皇帝最信任也最貼心的近侍臉上,她什么也讀不出來。不等她再開口,閣樓的木門被人 “嘭”的一聲推開推開,頓時所有人都低下了頭,白主事不露痕跡地往旁邊退了半步,隱在了一從綠樹之后。他只看見了鵝黃色的裙擺還有金色的披帛在陽光下閃著 微光,行進間佩環(huán)叮當(dāng),想來皇后還是維持著自己的高貴儀態(tài),只是步履略匆匆了一點。沒一會兒閣樓前再度安靜了起來。沒人說話動作,但氣氛多少輕松了些。
白主事又等了等,這才自行邁步向前,守在門邊的小宮女乖巧地幫他推開了門。一進閣樓,白主事一腳就踩上了什么東西,低頭看去,是份散亂的奏章。他彎 腰撿了起來,卻半眼也不看,正想放回龍案上,一個略帶了幾分沙啞的聲音響起:“白震,你說那水墨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驃騎軍士,就算立了些微功勞,又怎么會讓 燕家人如此上心呢?”
白主事眼光一閃:“皇上,就算是一粒沙掉在眼里,怕也是不舒服的吧,說來也巧,方才老奴竟見到這個人了,就在御醫(yī)館外,好像是王爺派他回來送藥的。”“喔?”皇帝戰(zhàn)無疆聲音里帶了幾分興味,他本來半倚在窗前的軟榻上,這時回過頭來,看著白主事問道:“此人何狀?”
正午的陽光最亮,映著水面波光鱗鱗,反射到皇帝的臉上,顯得他有些虛幻。如果水墨在此,她一定會張大了嘴巴,謝之寒容貌非凡,而這位皇帝竟然跟他長得有七八分相像,只是一雙眼溫柔如水,全不似謝之寒的冷澈……
五月初八,黃道吉日,百事宜。
“阿墨,我又想解手了,我憋不住了,”魯維邊說邊不自在地動了動腿。水墨忍不住一笑,側(cè)身低聲道:“當(dāng)初你第一次上戰(zhàn)場也沒有這么緊張啊,再說你已 經(jīng)去了茅廁三趟了,再去也是白搭。”魯維漲紅了臉想要反駁,騎在側(cè)前方的王佐清了清嗓子,他立刻閉上了嘴。水墨看似乖巧地低頭,實則在打量著四周的環(huán)境, 沒辦法,一個現(xiàn)代人不論去哪個王朝,恐怕對皇城都是最感興趣的,水墨暗自拿緋都和她熟悉的紫禁城作比較。
遠遠望去,緋都的城墻也同樣是朱紅色的,瓦卻是灰色和青色相間的,看起來沒有紫禁城那樣巍峨大氣,卻多了幾分秀麗和精巧,而最大的不同卻在于,紫禁 城位于城市的中心,緋都卻依山而建,抬頭望去,不僅能看到隱于蒼翠中的宮臺樓閣,甚至隱約有瀑布水聲傳來。這樣依山傍水的宮殿設(shè)計水墨從沒見過,她忍不住 感嘆古人的巧思,先不要說優(yōu)美的自然環(huán)境,就是為了戰(zhàn)斗,這也是個易守難攻的皇城。
想到這兒,水墨忽然自嘲地搖了搖頭,這才打了幾仗啊,竟然想起攻防之事。“站!”一聲呼喝響起。領(lǐng)騎的王佐聞聲伸出右手一握拳,所屬驃騎人馬立刻齊 刷刷地站住,一時間,除了戰(zhàn)馬的呼吸聲,再不聞一絲動靜。示意驃騎人馬停留的男人一身錦衣戎裝,看到驃騎的表現(xiàn),他忍不住點了點頭,來來往往這么多皇親貴 胄的親衛(wèi)部隊,包括燕帥的親兵,沒有一只比得上驃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