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jīng)·國風(fēng)·鄭風(fēng)·野有蔓草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邂逅相遇,適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揚。
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睜開眼睛,程箐馬上閉上,再睜開,又閉上。如此反復(fù)幾次之后,程箐判斷,自己絕對不是做夢,沒有在家里的床上躺著,而是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她動了動手腳,四肢健全完好無損,擺了擺頭,頭有點輕,腦子還清醒著。她坐起身,身體沒有問題。
程箐坐在床上發(fā)呆,會是誰半夜悄無聲息地把她從家里移到了這個地方呢?甚至沒有驚醒她。
程箐一向睡眠淺。尤其是父母出差就她一個人在家時,她的聽力就好得驚人,老鼠爬到廚房翻垃圾筒,爪子剛放到垃圾筒蓋子上,程箐就已跳下床迅速跑進廚房并操起一根網(wǎng)球拍揮了過去,長期盤踞廚房的老耗子驚得一跳,悻悻然跑開,鉆出排風(fēng)扇洞口時還停了一下,扭著身子用小豆眼蔑視程箐,仿佛在說,撿垃圾而已,至于嗎?
這晚,程箐氣呼呼地趕走老鼠,又上床繼續(xù)睡。然后沒有聲音再打攪她,睡眠質(zhì)量很好,連個夢都沒有做,醒來后睜開眼就到了這個地方。
她轉(zhuǎn)轉(zhuǎn)頭打量四周,屋子不大,十來平方米,刷得粉白的墻上掛著一幅山水并一副對聯(lián):隨風(fēng)和璧月清明,聽濤青竹雨無意。挺雅致的。
再看,天花板是用木板一塊塊拼成的,繪著藍地寶相花。大概是年深日久,褪色了不少,顯得有些陳舊。地面是大塊青石磚鋪就。窗前有張雕花條案,上面擺著一張琴,還有一盆蘭草。布置簡單優(yōu)雅。
她突然覺得身上有點酸疼,一摸,身下是硬板床。睡慣了席夢思軟床的人睡這樣的床一般身體都會酸痛。又看這張床,古色古香,像仿明清時期的古董家具,有門罩和床圍,而且用的是四合如意紋加十字紋構(gòu)件進行榫卯連綴,做工細(xì)致,四周掛著淺黃輕紗質(zhì)地的帳子。程箐想,這床真的很漂亮,仿造的這般精美,價值也會不菲。枕頭長條狀,上面有花,她摸了摸,捏到里面細(xì)小的顆粒,里面的芯子大概真是糠麩一類的。程箐笑了,繡花枕頭里面一包糠,原來真是這樣!
四周異常安靜,程箐醒了就不打算再待在床上,她想看看這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把她帶來的。程箐伸出腳想穿鞋,腳一伸她呆了,再把手拿到眼前看,再呆,往身上一瞧,急急一摸。程箐急火攻心,腦袋瞬間空白,只聽一顆心跳得亂響,眼淚就冒了出來,這,這個身體不是她的!穿的衣服也不是現(xiàn)代的服裝。
程箐大口大口地喘氣,下意識張嘴就喊:“媽!”
只聽到門一推,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急走進來:“阿蘿,娘在這里,夢魘了么?”
程箐再次被驚嚇:“娘?”
那女子走過來溫柔地抱著程箐:“乖,有娘在,不怕呵,做噩夢啦?瞧你滿頭大汗的!”說著用手里的絹帕輕輕地給她擦汗。
一陣淡淡的香氣襲來。程箐嚇得渾身顫抖,這真的不是夢!女子似乎感覺到了,輕輕一抱,把她抱在腿上坐著,摟著她輕拍著她的背哄道:“娘在呵,阿蘿乖,不怕不怕呵!”
此時程箐已處于驚嚇過度的狀態(tài),渾身僵硬,連話都說不出來。女子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開始搖晃她:“阿蘿,怎么啦?阿蘿?來人?。 ?/p>
門外又跑進來兩個人,一個丫頭打扮,一個老媽子打扮,惶聲問:“七姨娘,小姐怎么啦?”
女子聲音里已帶著怒意與悲憤:“小姐向來怕一個人睡,連你們也看我們娘倆不入眼·這般怠慢?”
兩人“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臉唰地就白了。年長的那個膽子大些,開了口:“七姨娘,老奴是看天已大亮,時辰不早了,就去拿小姐旬試前的衣服,沒有想到小姐又被夢魘了??!”
年紀(jì)小的丫頭已帶著哭聲:“今天小姐已睡遲了,小玉喚了兩聲她應(yīng)了,就趕著準(zhǔn)備熱水去了,我以為小姐已經(jīng)醒了。夫人饒了小玉,以后小姐不起再不敢離開了!”
七姨娘見她們這般惶恐輕嘆口氣道:“還不快點去準(zhǔn)備,今兒馬虎了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