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箐一覺睡醒,忙低頭看自己,還是小小的身體。周圍清寂無聲,沒有汽車開過馬路的聲音,沒有人聲,仿佛整個世界只留得自己一人。眼睛一紅,淚水洶涌而出,月光照進屋子里,越發(fā)的冷清。程箐想,難道自己就只能留在這里了,頂著那個阿蘿的身體在這個世界慢慢長大,然后嫁人,了此一生?不由得害怕恐慌到了極點,一陣放聲大哭。
紗帳外亮起燭火,小玉撩起紗帳,緊張地喚她:“小姐,又做噩夢了嗎?小玉在這兒呢,小姐,不怕了?!?/p>
程箐看到小玉蓬松著頭發(fā),也就是個十歲大的孩子,卻來安慰自己。心想,我都二十二歲了,怎么讓你來呵護我?慢慢止住了眼淚,對小玉說:“我睡不著了,小玉,你上來陪我躺會兒,給我說說故事吧?!?/p>
小玉瞧著阿蘿小臉上淚痕還沒干,在燭火照耀下閃爍著光,臉上寫滿懇求,說不出的楚楚動人。小姐才六歲,就這樣讓人不由自主地憐惜,以后大了不知道怎樣的天香國色呢。嘴里答應(yīng)著,上床挨著阿蘿躺下。
程箐對小玉說:“你給我說說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的!寧國是怎樣的國家吧?!?/p>
小玉羞澀一笑:“小玉也只知道天下有五國,西邊有啟國,西南有夏國,北面有安國,南面是陳國,寧國居?xùn)|,是最大最強盛的國家。我們就在寧國都城風(fēng)城。小姐,咱們風(fēng)城可大了呢,策馬從東至西都要跑上好幾個時辰,元宵節(jié)最是熱鬧,都寧河邊全是賣燈的放燈的,還有好多畫舫,到了晚上像仙子住的地方呢?!?/p>
程箐想,這地方是什么地方?。≌娴搅水悤r空了?以后再了解吧,她需要想一想,就閉上了眼睛。小玉以為她又睡著了,也住了嘴,慢慢進入夢鄉(xiāng)。
過了會兒她睜開眼看著帳頂,看來自己真的要變成這個阿蘿在李府生活下去了。起初的害怕緊張惶恐被她強力克制了下去。好歹還小,李老爹又是個什么右相,衣食暫時無憂。等到長大要面對別的東西還有好幾年日子,說不定哪天醒來已回到自家床上,南柯一夢而已。心里慢慢安定了。
緊接著她開始分析自己,大學(xué)學(xué)的是英語,無用之極,在現(xiàn)代生活了二十二年,懂得的知識或多或少總會用到一些。如果是異時空,那些詩詞歌賦可以抄襲,她所了解掌握的應(yīng)該夠用了。唐詩宋詞記不全也沒關(guān)系,一些膾炙人口的句子她還是記得的。唱歌她不行,總是跑調(diào),也沒關(guān)系,還是記得歌曲的曲詞,說不定還能用用。會瑜伽,練過空手道,這個是她最擅長的,普通男子三五個她能在短時間內(nèi)擺平。至少不會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啊!程箐松了口氣,還好她當(dāng)官的爸媽常年忙工作,照顧她的時間少,讓她練了空手道學(xué)會保護自己。也因為無人管她,程箐五歲就知道照顧自己做飯吃,對了,做飯!
程箐和魯濱遜漂到海島上一樣,發(fā)現(xiàn)一樣有用的就興奮一陣子。她又想了半天,再無別的了。
六歲的阿蘿,聽說古時女子十五六歲就有嫁人的,她至少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去學(xué)。這是個什么樣的社會,以后會面對什么樣的人和事,以后再說吧。今天看了一下,這里的女人都沒纏足,心里就松了口氣,她見過外婆纏過的腳,畸形丑陋,腳指頭彎到了腳底板,走路不疼才怪。
回想大廳里見過的眾人,不知道李老爹是不是個權(quán)相,古時的權(quán)相沒幾個有好下場,一旦功高蓋主或玩弄權(quán)術(shù)就會被皇帝找個理由咔嚓了。她祈禱所有的神千萬不要讓李老爹出現(xiàn)罷官抄家問斬一類的事。她一想到古代的種種酷刑,心里就害怕。程箐對自己說,以后就是李相家的三小姐阿蘿了。只要不犯什么罪,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回來時注意了下周圍的環(huán)境,棠園像是在李府最偏僻的一角,只有張媽小玉兩個仆人。張媽跟七姨娘的時間多一些,小玉服侍自己。棠園的布置倒也清雅,沒見到什么值錢的金銀珠寶。就是七姨娘,今天發(fā)邊也只插了兩支玉簪,一朵珠花,比另外六位樸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