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淺收回手,負(fù)手一立,沉聲道:“十六弟,你這是什么樣子,妄議朝臣成何體統(tǒng)!”
郁漓被郁淺打得幾乎呆住,良久才喃喃道:“六哥你……你打得好沒緣由,顧相是她自個兒說的,怎生怨我?”
“顧相名義上是持盈養(yǎng)父,持盈入宮覲見父皇,回府向養(yǎng)父回報宮中見聞,是為孝義。”持盈微微一笑,“若是十六弟覺得九姐做得錯了,不妨將那話留著去問父皇更好。”
郁漓眉尖一挑,“我尚是動口,怎么著,九姐是想動手教訓(xùn)我么?”
“十六弟既喚我一聲九姐,我便為長。長幼有序,身為幼弟出言辱及長姐,九姐這一巴掌不過是想教教十六弟何為謹(jǐn)言慎行,也想問問十六弟可還記得郁家皇室家訓(xùn)!如今休要說九姐未曾碰得十六弟一分一毫,這巴掌便是打下去了又如何?”持盈素顏勝雪,偏首一昂,眼眸寒光生色,甚是咄咄逼人
郁漓臉色漲紅,正要出口分辨,卻被郁行之輕扯了袖子,示意他噤言。
“十六弟疏于管教,言語之間沖撞了,卻也并無惡意,還望九妹不要計較。”郁行之稍稍一低首,含笑道,“素聞西辭有大人雅量之名,想來九妹也絕不遜色。”
持盈眉色間的沉冷略退,唇角一勾,面向郁行之道:“七哥謬贊,持盈受之有愧。”
郁行之一笑,整個臉龐舒展開來,道:“今日之事不過就是姐弟之間的玩鬧罷了,過便過了,以后也務(wù)須再提。”他笑看了郁漓,語氣甚是清淡,“十六弟可聽清楚了?”
郁漓年少任性,尚且?guī)е赡鄣暮⒆託?,郁淺的那一巴掌,打得他已然有些羞赧,又加之郁行之語氣雖溫,卻帶著責(zé)備的意味,此刻也只得別過頭去,再不言語。
得饒人處且饒人,持盈深知這個道理,郁行之不想事情鬧大,她便賣個情面。
一念至此,持盈嫣然一笑道:“十六弟年紀(jì)尚小,七哥何必苛責(zé)?”她轉(zhuǎn)首面向郁漓,心頭雖則不屑,面上仍是溫言笑道:“十六弟,后會有期,但愿下一次見面,我們能相處得愉快一些。”
郁漓仍是扭頭不理,郁淺輕咳一聲,沉聲喝道:“十六弟,別失了禮數(shù)。”
郁漓方才勉為其難地轉(zhuǎn)過頭來,犟著脖子道:“恭送九姐。”
持盈展顏而笑,向郁行之、郁淺一福身,輕道:“持盈拜別六哥、七哥。”
“去吧。”郁行之含笑說道,郁淺卻只是冷著臉點了點頭。
朝華立在不遠(yuǎn)處,始終如局外人一般靜看著郁家這些兄弟姐妹之間的唇舌之爭,此刻方上前朗聲道:“臣下告辭,兩位殿下不必再送了。”
郁行之微笑頷首,溫聲道:“世兄且去吧。”
郁淺一拱手,“恕不遠(yuǎn)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