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這些事,駱十佳煙癮又犯了。
煙真是個好東西,所有的困擾、傷心、難過,都可以被吸進肺里,最后又吐出。
為什么戒煙?因為她想做一個世人認可的好女人。
頭發(fā)上的水被駱十佳胡亂地擦進了眼睛,她難受地閉上了眼睛。
駱十佳一貫獨來獨往,當年她剛進學(xué)校就被評為?;?。一頭及腰長發(fā)迎風飄飄,五官倒不是那么精致無雙,氣質(zhì)卻是獨一無二。
駱十佳從高中就被人傳流言,說她專搶閨密的男朋友。
這是在女生圈里很嚴重的指控,駱十佳卻從來沒有辦法為自己辯駁。
回憶起那些過去,最后只化作那人的臉。那樣憤怒地質(zhì)問她:“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只有我不可以?駱十佳,你要逃到什么時候?”
當年的駱十佳無言以對。
因為沈巡永遠不會知道,有一種逃避叫“落荒而逃”。
為了逃避他,駱十佳跌破眾人眼鏡選了程池,法學(xué)院里很普通的路人甲,除了成績好一無所長。
畢業(yè)后他順利考入公檢法系統(tǒng),成了一名基層檢察官,收入低但穩(wěn)定。
為了和他結(jié)婚,駱十佳在深城奮斗了好幾年。她拼命求的一份安穩(wěn),是程池永遠也不會懂的未來。
離開深城,駱十佳覺得一切都好了許多。這幾年,她已經(jīng)被城市的喧囂吵到快要失去冷靜思考的能力。
為什么去寧夏?駱十佳其實并沒有想到能徹底說服自己的理由。唯一的后路,是這車開來,要是反悔了,隨時可以原路返回。
明早要退房,駱十佳提前開始收行李。她利落地把穿過的衣服收了起來,疊外套前,駱十佳習(xí)慣性在口袋里摸了摸,把零錢和紙巾都拿了出來。
一起被摸出來的,還有兩張名片。一模一樣的兩張名片。
思遠運輸公司,沈巡。
駱十佳盯著上面的字有些失神,良久才笑了笑。
這世界可真小,原來她認識的沈巡真的是周思媛的前夫。
思遠,思媛。
駱十佳將名片塞進了背包。
她靠在窗邊看了看窗外并沒有什么亮點的風景,心里想著許多許多從前。
很久很久以前,她曾想把最好的都給他。離開他以后,她卑微地想了許多年,以期命運垂憐,能與他再見。
如今終于再見,她卻再也沒有什么最好的可以給他了。
時光留下的,只有千瘡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