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十佳身上沒什么錢,還是那么百來塊,一直沒花。其實就這么走了,她心里也沒什么底。
在西安街頭沒什么目的地開著,她一路開一路咒罵。明明滿滿都是憤怒,卻不知道為什么,最后眼淚都咒罵出來了。
沈巡懷疑她是為了周思媛的案子接近他?!
為了那萬把來塊錢,她至于嗎?這么長時間,在他面前上演真人無間道,就為了那么點錢?
她瘋了嗎?
駱十佳氣了一路,氣累了,隨便找了個位置停下車,然后找了家小超市買水。
兩塊錢一瓶的礦泉水,她直接站在超市門口,一整瓶灌了下去。
冰涼的礦泉水平衡了她身體里的怒氣。再抬起頭,她覺得自己好了很多。
她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車里,剛走出兩步,就被一道熟悉的聲音叫住。
“佳小姐?!?/p>
駱十佳循聲回頭。臉色瞬間黑了。
“好久不見。”來人笑意融融,那樣和善,仿佛是失散已久的親人。
“周叔?!瘪樖驯灸艿叵蚝笸肆艘徊?。
“閆總在樓上開會,您等一會兒,他開完會就能見到他了?!?/p>
駱十佳抬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開來了CBD商務(wù)區(qū)。怪不得一個超市都找了那么久。
駱十佳微笑:“可是我并不想見他。”
明明嘴角是上揚的,眼底卻有刻骨的冷,駱十佳冷冷一笑:“理由嘛,周叔您還能不明白嗎?”
駱十佳踩了好幾次油門,儀表盤上的數(shù)字不斷攀升,她只想盡快離開這里。
那種恐懼感如影隨形,不論多少年沒有正面迎戰(zhàn)那人,她依然會害怕。
遇到周叔還不到半小時,駱十佳就接到了欒鳳的電話。
欒鳳,駱十佳的母親,一年打不了兩個電話的人。
駱十佳的手機連在車上,欒鳳的聲音通過車載音響傳來,環(huán)繞感那樣強,像肆意瘋長的蔓藤,漸漸將駱十佳縛綁。
“聽周叔說,你回來了?”
駱十佳屏住了呼吸,沒有說話。
欒鳳卻不氣不惱,似是撒嬌一般說道:“為什么不回來看媽媽?”
媽媽?這個詞駱十佳聽起來就覺得有點諷刺。
“今晚你回家吧。正好我讓你閆叔叔也回來,一家人吃個飯。”
聽到那個噩夢一般的名字,駱十佳終于有了一絲反應(yīng)。胸腔里幾欲迸射出來的恨意驅(qū)使她的口氣也變得刻薄起來,她幾乎咬牙切齒地說:“和他算是哪門子的一家人?”
欒鳳刻意保持的溫柔聲音終于冷了下去。她在電話那頭輕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通過車載音響四面八方向駱十佳襲來,那樣幽怨:“他已經(jīng)一年多沒來看過我了,估計是有新歡了吧。他現(xiàn)在有錢有地位,我卻老了?!?/p>
欒鳳的聲音淡淡的,似乎在勸慰,卻隱隱帶著幾分哀求:“十佳,他一貫喜歡你,待你如親生女兒,你回來,他肯定會回來的?!?/p>
駱十佳冷冷一笑。這話由她的親生母親說出來,她只覺得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