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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fā)誓重新做人,沒想到第二天起晚了。我火急火燎地起床,匆忙趕到單位,幸好沒遲到——這可真是一個好的開始。
到達(dá)辦公室之前,我雙手把嘴角往上提,看到玻璃門里那個女人的笑容簡直無懈可擊,才昂首挺胸走了進(jìn)去。我面帶微笑地和大家打招呼,熱情地把前臺的快遞分發(fā)到大家手上,還為他們送上了新買的咖啡。我是那么想融入他們的談話中,但他們好像集體被掐住了脖子一樣停止了交談。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了——照理說,我比以前親民多了,難道他們不是該感激涕零嗎?為什么看到我就好像看見鬼一樣?
我繼續(xù)維持笑容,坐在位子上。我打開郵箱,第一百零一次希望有郵件說有人把跳跳找到了,然后第一百零一次失望了——我的郵箱里除了廣告外空蕩蕩一片,正如我那貧瘠的心一樣。
“跳跳,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我想著跳跳胖乎乎的肚皮,痛苦地抓著頭發(fā),這時手機(jī)的提示音突然響了。我以為是廣告,沒想到是個陌生人要加我的微信,認(rèn)證信息是簡單的四個字:我是潘云。
看到這名字,我就想拒絕,但為了改變自己,為了做一個高尚的人,我一狠心按了“接受”。幾乎在我通過驗證的那一瞬間,她發(fā)了微信來:顧盼盼,請在十一月二十日晚六點參加十一中的百年校慶。出席此次活動的將是各行各業(yè)的精英,我們等你前來!然后,署名是光大集團(tuán)副總裁潘云。
看到這微信,我的面前一下子就浮現(xiàn)潘云倨傲的臉龐,頓時陰郁了起來。還什么參加的都是精英……哼,我才不會參加這狗屁同學(xué)聚會,給他們羞辱我的機(jī)會呢。不過,她是怎么知道了我的電話號碼?
我想著,立馬打電話給唐蕊。我說:“潘云給我發(fā)微信了?!?/p>
“哦,是說校慶的事兒吧。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碧迫镙p松地說。
“為什么啊!”我急了。
我的聲音很大,大家都看著我。我急忙對他們甜甜一笑,而他們再次整齊地轉(zhuǎn)過臉去。我強(qiáng)忍著憤怒,走到走廊:“你干嗎把我的號碼給她?。 ?/p>
“她說前幾天看到你了,和你說好了啊,難道沒有嗎?”
“沒有!你居然會聽信這個撒謊精!”
“哦……那去就去唄,又不是什么大事?!?/p>
“你沒看到那微信上說‘出席此次活動的將是各行各業(yè)的精英’嗎?同學(xué)聚會罷了,用得著那么勢利嗎!反正我是不會去給他們當(dāng)陪襯的,這簡直是自取其辱。”我憤憤地說。
唐蕊苦口婆心地勸我:“顧盼盼,不就一校慶嗎,有什么不敢去的。說不定到時候能遇到你男神呢?!?/p>
我早就知道他的消息了。他現(xiàn)在,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沒興趣,我絕對不會去。”
我心煩氣躁地掛斷了電話,進(jìn)了辦公室。辦公室安靜得可怕,大家都在看我,好像我在突然間變成了一個外星人一樣。這時,薛林溪走了進(jìn)來,打破了沉寂:“開會?!?/p>
大家?guī)еХ?、茶水,以及各式各樣的奇怪飲品進(jìn)了會議室,薛林溪面前擺著的是一杯紅茶。他沒有喝茶,環(huán)視四周,語調(diào)平緩:“有兩個消息,一好一壞。好消息是旭日房產(chǎn)的單子沒有跑,壞消息是紅袖不和我們合作了?!?/p>
“紅袖就要倒閉了吧!紅袖的員工只能住橋洞了吧。”
“唉,碰上一個沒腦子的領(lǐng)導(dǎo)真是可憐??!原本好好的公司就因為做了錯誤的決定面臨著倒閉的危機(jī),太可憐了?!?/p>
面對不選擇我們公司的客戶,我們永遠(yuǎn)是那么毒舌。薛林溪靜靜地聽我們抱怨,然后說:“紅袖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他們不選擇我們是他們的事情,旭日的案子一定要做好。顧盼盼,這個單子之前就是你聯(lián)系的,這次還是你做。王希、韓子衿,你們配合她?!?/p>
“好的,薛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