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樂根本沒有心情嘲笑楊落,他正陷在一場艱苦卓絕的自我斗爭里。
又是丁瞳。當然是丁瞳。陰魂不散的丁瞳。
自從她與馬長樂分手,丁瞳就辭了職,她說有更好的公司挖她過去,然后迅速收拾了東西,辦了離職手續(xù),消失得像一陣風。
男廁里持續(xù)有人在探討辣妹,只是主角換了新來的女同事,丁瞳很快被人們遺忘。
馬長樂照常上下班,丁瞳直到離開,也沒有給他打過一個電話,她是有多恨他?
明明是她的錯,她害得他連孩子都沒有了。所以馬長樂很憤怒,他想走就走吧,權(quán)當從來不認識這個女人。
可以這樣想,但是身體和靈魂顯然都不太買賬,還是會常常想起那個妖精來,想一次心里痛一次,真是沒有辦法的事。
好在妖精已經(jīng)不在了,他最終還是會回到過去那刻板但欣欣向榮的生活中去。
這天卻接到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一個怯怯的女聲問,請問你是馬長樂嗎?
她自我介紹說,我是丁瞳的表妹,我叫謝小緹。
她說,我表姐住院了,我們沒有錢交住院費,你能來一趟嗎?
馬長樂覺得自己的心臟像被鉤子掛了一下。他問,什么???
謝小緹囁嚅著說,先兆流產(chǎn)。
馬長樂腦子轟的一聲,就像身邊炸開一枚炮彈,滿世界都是白煙黃煙,找不著東南西北。
丁瞳的表妹謝小緹是個打扮得很非主流的女孩子,剛剛讀完職高,沒打算繼續(xù)上學。她來投奔丁瞳,遠離父母,過上自由生活,是她眾多人生理想中最容易實現(xiàn)的一個。
她沒想到表姐此時正處于水深火熱中,已經(jīng)快要撐不住了,哪里還能顧及到她。
丁瞳居然是懷著孕走的,懷的是馬長樂的孩子。也并沒有一個待遇更好、發(fā)展空間更大的公司收留她,她走了就是走了,整天待在自己的出租房里,直到驚恐地發(fā)現(xiàn)身體的變化。
她不想承認的是,潛意識里,她在等著馬長樂來找她,就像之前的許多次一樣,馬長樂非常容易破功。
卻一直等不來,一直不愿意承認,馬長樂是真的打算放棄她了。
謝小緹很不能理解表姐的驕傲,懷了孕,第一件事難道不是去找那個男人負責嗎?自己撐著算怎么回事?
但她沒有發(fā)言權(quán),表姐比她大七歲,對她的到來,并沒有表現(xiàn)得多熱情。她還一直趕她走,說,找到工作就搬走吧,我可養(yǎng)不活你。
丁瞳的情況看上去挺糟,遠沒有在電話里形容的那么精彩。比如吃西餐,逛高檔商場,泡夜店。
什么都沒有,謝小緹眼前的表姐,就是一個吐得天昏地暗也沒有人心疼的棄婦,而且,她堅決禁止謝小緹將看到的情況告訴家里人。
卻決意不肯去做流產(chǎn),也不知她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