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鐵木真親自來了,他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所有的使者,然后說道:“把他們都砍了,我已經和克烈斷絕關系了。不過,有一個人說到我這里會被殺,先把他留下。如果他能把那個叫李三的人帶到這里,我可以饒他一命?!?/p>
說完,鐵木真在幕僚們的護擁下離去了。剩下的只是例行公事地把不停顫抖的克烈使者捆綁了起來而已,只放過了那個鐵木真讓去尋找李三的人。
李三是一名翻譯。
不過李三實際上很少做翻譯,他是所謂的翻譯監(jiān)督官,只負責指出翻譯的錯誤。對普通翻譯來講,他是一個很令人恐懼的人。
沙漠、草原的局勢變化很快,如果戰(zhàn)局不利時,人數就會迅速減少,而如果勝利的希望很大時,在不知不覺中人數就會增長。少數中立的人,總是在最后的階段決定自己的態(tài)度。
鐵木真確信自己能夠勝利,他的軍隊在不段增長。負責克烈外交事務的李三早已看出了勝負的趨勢。
鐵木真想:像李三這樣的人,以后蒙古也會需要的。不管怎樣,先聽聽李三怎么說,他為什么認為克烈會失敗。
鐵木真在獲勝之前已經在考慮這個問題了。
蒙古與克烈最后的戰(zhàn)役持續(xù)了整整三天,戰(zhàn)況是蒙古方面經常保持優(yōu)勢。
觀戰(zhàn)的人們,已經以克烈戰(zhàn)敗為前提討論問題了。
李三既沒有逃跑也沒有躲起來,而是呆在戰(zhàn)場附近的一個小屋中,仿佛想讓人盡快找到他似的。他心里想:“撇下我們這種人去打仗根本沒法獲勝。我們對退路和靠山一清二楚。如果大家真那么聰明的話,我們的腦袋早就沒了。”
當他得知鐵木真說如果找到李三的話,可以免除克烈使者死罪時,不禁感嘆道:“啊,英雄出現(xiàn)了!”
蒙古軍采取的是密集戰(zhàn)法。戰(zhàn)后繳獲的戰(zhàn)利品公平分配。如果私吞戰(zhàn)利品的話,一旦被發(fā)覺就會全部沒收。即使身份再高,也不例外。就連鐵木真的兩位叔父和一位從弟私吞的戰(zhàn)利品也被沒收充公了。
蒙古、克烈的最后一戰(zhàn),兩軍紀律有天壤之別,克烈根本沒有獲勝的可能。
鐵木真沒有親自上陣搏殺,他不時視察戰(zhàn)場只是為了確認敵軍主將的動向。他主要的工作是研究戰(zhàn)后如何分配敵人的部屬等有關問題。
在轉入追擊戰(zhàn)之前,鐵木真接見了李三,他問:“你說王汗會逃往哪里,走哪條道?”
李三答道:“我不知道,但他不會走你攻來的路線,而且他們父子不會走同一條路?!?/p>
“廢話?!辫F木真道。
李三說:“克烈國有兩百年的歷史,不論哪個國家,最后的結局似乎都一樣,當然建國時也差不多,只是沒有記錄下來而已?!?/p>
“也就是說既有興起的國家,也有衰亡的國家?!辫F木真決定以后在馬背上再思考這個問題。
“讓李三記錄下蒙古國的興起,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手下?!彼畹?。
“遵命,不過用哪國文字來記錄呢?”李三問道。
“哪國語言最通用?”
“恐怕是中國語吧。”
“那就用中國的文字吧?!?/p>
鐵木真策馬而去。
克烈的崩潰比李三想象的還要快。跟隨主將的士兵很少,步行的士兵非常多,沒有騎馬的人被看做是投降者。
“啊,果然如此?!崩钊匦α耍w快地磨起了墨。
步行的士兵不光是克烈的降兵,還有很多鐵木真屬下,這是為了使降兵看上去更多,給敵人制造心理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