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從天津中國民用航空學院畢業(yè)。管理學學士學位,英語六級,計算機二級,曾經發(fā)表過幾篇文章,這似乎就是我的全部家當,我要靠這點兒本事為自己謀一條求生的路。那年,民航系統(tǒng)正在大范圍的重組裁員,上一屆師哥師姐98%的就業(yè)率對于我們來說,遙不可及。
7月,我的工作還沒有著落。我回到了鄭州,待在一個簡陋的出租屋里,發(fā)簡歷等電話。其中,有個《鄭州晚報》的招聘,我跑到郵局寄了一份簡歷,但沒有抱一絲希望:這是鄭州市最大的媒體之一,條件優(yōu)厚,而且只招聘一個人。
半個月過去,我所有投出的簡歷都沒有一絲消息,身上的錢也越來越少,每天只敢吃幾塊便宜的餅。炎熱的夏日里,我焦躁不安,漸漸地,由麻木到絕望。那天,媽媽打電話給我,我滿腹的委屈涌了上來,號啕大哭。媽媽一言不發(fā)地聽我哭完,然后說:“咱們家有個親戚開了個小廠,你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回來給他們幫忙吧?!蔽也桓市?,但也無可奈何,我沒想到自己拼命學習考上大學卻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給那個親戚打了電話,她很熱情地邀請我過去,并告訴我最好當天晚上就到。我收拾好行李,踏上了去往A市的長途汽車??粗巴怙w馳而過的田野,我默默地流淚:到一個小城市的一個小工廠去做會計,和我想象中的工作實在相差太遠。
那個小城市離鄭州很遠,我要到B市轉車。下午3點,我到達了B市,買了張去A市的車票,然后我坐上長途客車??蛙嚿希緳C正端著一碗面吃,看得出面很熱,他吃得也很慢,開車時間早已經過了,而司機的那碗面還有很多。我著急地朝司機喊:“師傅,快開車吧,我急著趕路呢?!彼緳C沒理睬我,繼續(xù)慢悠悠地吃。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接通后,我聽到對方說:“我是《鄭州晚報》的,今天下午5點面試,在311房間,你過來吧?!闭f完對方就把電話掛了。我當時一下子懵了,那時已是下午3點半,離面試開始的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而從這個地方回到鄭州,最快也要三個半小時。
兩種聲音在我的腦海里拼命打架,一個聲音喊著:還猶豫什么,《鄭州晚報》不正是你想去的地方嗎?如果不去面試,你將永遠失去這個機會;另一個聲音喊著:《鄭州晚報》,你能面試的上么?錢快花完了,你現在回去也趕不上了,別再浪費時間浪費錢了。
此時,司機已經吃完飯,正在發(fā)動汽車。那一瞬間,我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決定放棄去A市,改回鄭州。
我飛快地下了車,去車站退了票,買了最快時間回鄭州的車票。夜色漸漸降臨,汽車駛入鄭州市內,已經是晚上7點,我打個車駛向鄭州晚報社,然后下車飛奔上樓,沖進311房間,氣喘吁吁地說:“老師,對不起,我剛剛趕過來,能不能再給我一次面試機會。”屋里的幾個人面面相覷,說:“面試還沒有結束,你到隔壁屋先排一下隊?!贝藭r我才知道,這一個招聘職位竟有七十多個人面試。我排著隊,看著身邊面試完走出來的大學生們,大腦一片空白,心想:這么多人競爭一份工作,根本輪不到我。
輪到我面試了,我走進房間,面前坐著五位考官,一字排開。面對這樣的陣勢,已經奔波了一個下午的我,決定抓住這個來之不易的機會,沉靜地和他們講了講前來面試的過程。對于他們提的問題,我也很冷靜地進行了回答。最后,我看到正中間那位考官微笑著對我點了點頭,說:“好了,回去等消息吧。”
因為這次面試,我失去了那個親戚家的工作,只得心急如焚地留在鄭州,等待結果。
三天后,我接到《鄭州晚報》的電話,說:“明天過來上班吧?!?/p>
從此,我踏上了媒體工作的道路。
王雪晶
本文的作者,也就是本文的主人公,自在鄭州踏上媒體工作的道路后,一直沒有放棄繼續(xù)學習,現在已經從中國人民大學新聞學院研究生畢業(yè),成了國家級媒體的一名優(yōu)秀記者。她用自己最初的面試經歷告訴我們:人生就是不斷選擇和放棄的過程,選擇在他人眼里看似毫無希望的機會,需要勇氣;放棄在他人眼里唾手可得的“良機”,更需要勇氣。未來是由今天的選擇決定的,所以,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能堅持自己的理想、一往無前,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