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日記寫到了我在大堤上暈倒,就因為有事沒有寫下去,你肯定很擔(dān)心。今晚是除夕之夜,我有的是時間,就讓我就著這如豆的燈光,聽著窗外的鞭炮聲接著寫吧:
等我醒來之后,我發(fā)現(xiàn)身邊圍著很多人,我已經(jīng)被這個叫做南許村的地方的人救到了胥村長的家里,他們給我找了許多許多火盆。當(dāng)我的身體恢復(fù)過來以后,我還是想不顧一切地去夏橋村找你,但是他們問我許多話,我怕泄露了我的身份,所以就是不說話,誰知道這個時候有人忽然指著我對別人說“這可能是一個啞巴”,我忽然靈機(jī)一動,將計就計,啞巴就啞巴吧,這個年代還有什么能比做啞巴不說話更安全呢。于是我就故意裝作啞巴的樣子。他們對我很好,特別是胥村長,他甚至有收留我的意思。我一開始很排斥,我回來只是為了尋你,但是我冷靜下來仔細(xì)一想,就慢慢地改變了主意。那天在市政府有人對我說你現(xiàn)在正準(zhǔn)備在組織部里往上調(diào),是你政審的關(guān)鍵時期,我要是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一定會影響你的形象的。我想反正我現(xiàn)在歐洲也回不去,開州的家更是不能回,如果走上面兩條路中任意一條的話,水兒就會沒命了,我不如在這里留下來,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等孩子生下來之后,再在這個地方待三個月,等水兒的小身體無大礙,我就會帶著她再回歐洲,到時候如果哥哥再問我,我就說是別人寄養(yǎng)的孩子,他知道我喜歡孩子,這樣我既擁有了水兒,也能保證讓我哥哥不懷疑。
我要把我們的水兒平平安安地生下來,讓她降臨這個世間。等離開了南許村回到歐洲,以后我就會教給她彈琴,那個時候她的琴藝一定會超過我的,一定是一個小端木鈺晴。等到她長到七八歲時,我要帶著她游歷西歐的阿爾卑斯山,去安徒生的老家丹麥走走,也會去倫敦的牛津、劍橋。當(dāng)然,我更多地是帶著水兒回國,讓她看看祖國的大好山河,去云南古城,去撫仙湖,去與天堂接近的青藏高原和納木錯,也去云霧繚繞的黃山,廣袤無垠的內(nèi)蒙大草原,凡是這個世界上能夠給人美的東西我都要帶著她看一遍。當(dāng)然,我也會讓她回夏橋村,看看一望無際的麥田,更要見見你,讓她知道她有一個文采飛揚的父親,我想那個時候她一定會很為你而驕傲的。
念祥,這都是我的計劃,我的夢想,我覺得如果天遂人愿的話,一切都會實現(xiàn)的,放心。我們都要好好活著,好好活著才是體會一切幸福的前提。你說是么?
以后我一有空閑就會給你寫日記的。不管這個世界怎樣地與我們作對,讓我們有情人不能成眷屬,只要我們心在一起,一切都是無關(guān)緊要的。
先寫到這里吧,時候差不多了,胥村長也快回來了。在這里感到枯寂和難受的時候,我都會背那首《小愛人》的詞,我記得我給你彈過那首曲子,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我真的想給你再默寫一遍那首曲詞,每每默寫一遍我心里就安詳很多:
當(dāng)你唱著歌
走在海面上
白蓮花與晚霞一起綻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