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織錦天上來(4)

阿朵:煙雨鳳凰(成長片段+珍貴寫真+湘西風(fēng)情) 作者:阿朵


兩個人從相識到結(jié)婚,時間很短,便成了彼此一生的伴兒。緣分是不需要理由的,也不需要太多的條件和標(biāo)準(zhǔn),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兩個太倔強的人很難生活在一起,有一方甘愿示弱,感情才不會走進死胡同。外公脾氣不好,外婆卻很包容,也許是因為外婆比外公大三歲的原因,外婆一直謙讓著他。在他們結(jié)婚后的第二十天,外公被分配到當(dāng)時被稱為王牌軍的第十八軍里去做獸醫(yī),負(fù)責(zé)軍隊里戰(zhàn)馬的健康。外公隨著部隊去了山東,然后再到蘇北,最后又回到山東。后來,外公因為在一次戰(zhàn)爭中腿部中彈提前退伍,回到家中與外婆過起了平常的小日子。而那,到處游走打仗的三年零七個月,是外公這一生中最閃亮的回憶。外公不在身邊的那幾年,外婆把家安排得井井有條,每天很早起床,洗衣做飯,照顧孩子和老人,默默地承擔(dān)著家里的一切。外婆雖然沒讀過什么書,但她深信“知識可以改變命運”,她經(jīng)常教育自己的孩子,努力學(xué)習(xí),友善對人、心存愛心。

日子飛快,一轉(zhuǎn)眼孩子們長大了,再后來,孩子們結(jié)婚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歲月的痕跡悄悄地爬到了外婆的眼角。不經(jīng)意的,外公外婆的青春與愛情就在我還來不及到這個世界,已飛逝遠(yuǎn)去。

幾年前外婆因病提前離開了我們,外公每天清晨都會打開房間的窗戶,面朝對面遠(yuǎn)山靜靜地凝視著外婆墳?zāi)沟姆较颉S袝r候自言自語,像是在跟外婆對話,仿佛外婆一直都在他身邊,只不過是一扇窗的距離……

我經(jīng)常跟外公通電話,要他有時間多在外面走動走動。外公則說:“年紀(jì)大了,走不動了,去外面也不知道可以找誰聊天,因為這輩子認(rèn)識的人大都去了?!薄巴夤?,如果你想我和弟弟妹妹就隨時打電話給我們,我們都想你?!蔽夜首鬏p松地對他說。對老人而言,老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孤獨。年輕時忙于奔波,忙于工作,忙于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而如今,對于操勞了一輩子的老人來說,孤獨會要了他們的命。

外公的話讓我很震動,同時也倍感內(nèi)疚。從小得到外公外婆的疼愛,長大后卻很少有時間陪伴他們。對提前離去的外婆我有太多的遺憾,于是很想在外公身上彌補,所以無論多忙,一有時間我就會飛回老家陪伴在他身邊聊聊天,聽他嘮叨我的終身大事和日常的瑣碎,這時刻對他和我來說總是短暫而重要。

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外公今年已是近90歲高齡,已是家里剩下的唯一一個老人,是我們?nèi)胰说拇髮氊?,對于這個固執(zhí)的老國民黨員,無論任何事全家都不忍苛責(zé)他,大家都像對小孩一樣哄著他?!靶㈨槨倍?,在這時,“順”便是“孝”。

隨著外公年齡越來越大,屬于他的世界變得越來越小,慢慢的,兒孫就成了他的天,他的精神支柱。在他的眼里,我們的一切都是最重要的。老人已是西下的夕陽,時間是要用天去計算的。這樣珍貴的時刻,我們唯有拿出時間去陪伴才不會讓以后有遺憾。而對于老人來講,我們的陪伴和關(guān)心讓他感受到被愛被需要,才會讓他更積極的面對生,活下去。

五月十九日 晴

早上七點吃完早飯后,慧芳去田里忙了一上午,直到到中午才回來。午飯,慧芳做的西紅柿是今年我們一起種下的。今天天氣真好,微風(fēng)。

摘自外公1973年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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