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量的車走出不多遠,阮副處長的電話就來了,當得知許量并沒有與黃奔在一起的時候,阮副處長什么話都沒有說就直接掛斷了電話,許量立刻知道黃總這次爽約得罪的不僅僅是自己。
黃奔的個人財富有多少一直是一個謎,但他們幾個股東的投資公司在北京甚至在全中國都是PE行業(yè)的標兵之一,幾個外省人闖蕩北京,幾個對外宣稱無背景的年輕人能夠在幾年內從無到有,管理的PE資金上百億已經是奇跡。許量本來是來拜訪和學習的,至于通過雙方初步溝通,計劃合作做PE基金還是其次。大家都有在民間金融領域當中大展宏圖的愿望,計劃的是戰(zhàn)略合作。許量單刀赴會也有從技術上保密的考慮。
對現在的許量而言,生意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去做真正的民間金融的標兵人物,為民間金融行業(yè)的真正形成做出貢獻。當然,最好的捷徑就是與其他行業(yè)的龍頭企業(yè)合作,這種“樹上開花”的戰(zhàn)略也是雙向的:憑借自己在民間借貸領域的影響力,把一部分借貸的“快錢”和“傻錢”轉變?yōu)殚L期的PE基金,尤其是產業(yè)基金,這既是放貸人調整自己業(yè)務結構的需要,也是PE機構和自己投資升級的需要。
沒有想到黃總如此不給面子,許量的臉色很不好看。
心情一郁悶,他的心臟就有了反應,輕微的心悸也讓許量很不舒服,他習慣地拿出幾顆藥丸,很熟練地咽了下去,才感覺好了一些。這兩年,許量的身體一直在走下坡路,但他的事業(yè)卻越做越大,活動的領域也越來越廣闊,這給他帶來的心理和生理壓力都是空前的。
開車的北京朋友是他的老板學校的學生之一,名叫謝國光。
謝總為人樸實,在北京有一家餐飲連鎖店,生意紅火。他找許量學習的目的不僅僅是想了解借貸江湖,更是想為自己充裕的現金流找一個穩(wěn)定可靠的投資渠道。
白藍了解自己的老板,在車上,她微笑不語,埋頭發(fā)微博的私信,里面不少朋友都需要馬上回復,而謝總見到許老師的臉色陰沉就知道此行不順利,他同樣不好多問。許量說不想在北京久留,他計劃了一下時間,就讓白藍打電話趕緊訂了飛往成都最合適的航班。
回到賓館很快退房,許量帶了白藍直奔機場,他現在是風風火火闖九州。謝國光做好臨時司機的職責,一邊開車一邊抓緊時間請教許老師生意方面的問題。
關于暗潮洶涌的民間借貸,許量回答道:“在中國,有兩個很古老的游戲,一個叫官兵捉強盜,另一個叫高利貸;歷來政府都是在喜歡與厭惡之間搖擺,真是見不得卻又離不得,容不得卻又不能斬草除根,有點矛盾,有點可笑。他們看起來勢不兩立,其實是缺一不可,甚至是共存共榮?!?/p>
謝總呵呵地笑著,心想:中國的很多經濟與政治問題更像是一款植物大戰(zhàn)僵尸的電子游戲,社會各階層都彼此討厭,彼此糾結不清。最近,他的十歲的兒子沉湎其中,現在他本人也樂在其中,有時候,父子互稱“僵尸”,不能自拔。
至于媒體上越來越多地妖魔化民間借貸,許量不屑地說:“媒體先說高利貸罪惡,然后又說民間資金罪惡,難道借貸行業(yè)就真的是罄竹難書嗎?民間借貸有善有惡,本來就是經濟中的正?,F象,一味地贊美或者妖魔化都是可笑的?,F在的媒體掌握在三十來歲的記者手里,他們有多少民間借貸的經驗?你看文章的時候,能不能動動腦筋?看看寫文章的人是什么樣的人,有什么樣的立場與觀點,如果你都去相信報紙,那還用自己的腦袋干什么呢?不要人云亦云,這不僅僅是個人的品行,也是社會的大道德,你只管在微博上亂說一通,利用信息不對稱,亂了思想,亂了人心,也亂了社會。這除了發(fā)泄,又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