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艾奇遜而言,他所需要的是一位實用的幕僚,以協(xié)助他進行政策的制定,所以艾奇遜的東亞政策所依賴的幕僚群逐漸轉向于魯斯克(Dean Rusk)以及杰普塞。同時由于艾奇遜越來越無法忍受肯楠的抱怨,最后導致肯楠在1950 年6 月離開國務院的政策計劃處。
綜合本章可以得知,當參謀首長聯(lián)席會議與政策計劃處相繼于1947 年正式成立之際,恰好也是國府面臨軍事嚴重考驗的關鍵時期。而這兩個單位又恰好在對華政策的制定過程中,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若比較1947 ~ 1948年,參謀首長聯(lián)席會議與政策計劃處對于中國議題的看法,可歸納出以下幾點異同:
(一)兩個單位對華主張最大的差異性,在于參謀首長聯(lián)席會議比較著重以軍事戰(zhàn)略的角度,思考美國的對華政策。而政策計劃處則以政治、外交為主。
(二)參謀首長聯(lián)席會議主張,如果美國認為若繼續(xù)給予中國是有其必要性,則必須要配合相對的軍事援助,例如軍事顧問團等相關的配套措施。但政策計劃處則強烈質疑,現(xiàn)階段是否有必要對國府采取進一步的軍事與經濟援助。政策計劃處認為國民政府已經是勢不可為,美國要采取更為“彈性”的中國政策,以因應未來中共可能的鐵托化。
(三)參謀首長聯(lián)席會議認定蘇聯(lián)與中共是存在著緊密的關系,故一旦中共在中國取得政權,則蘇聯(lián)勢力必將擴充到東亞地區(qū),進而造成對美國國家安全的重大危機。但政策計劃處則認為,中蘇共之間彼此存在著不少的歧異,即使中共統(tǒng)一中國,雙方仍存有分裂的可能性。
(四)兩個單位皆認為,若沒有美國的援助,國民政府必定無法戰(zhàn)勝中共。不過兩者也同意中國事務并不是美國現(xiàn)階段最主要的關注所在。所以,美國不必將國家主力置于中國。
(五)關于1948 年的中國局勢,參謀首長聯(lián)席會議主張如果能夠對國府實施有效的援助,則可以穩(wěn)定國府的局勢。但政策計劃處則認為任何的援助恐已無濟于事,國府的失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六)參謀首長聯(lián)席會議認為在目前在亞洲只有國民政府可以對抗共產勢力的擴張,但政策計劃處已傾向于把中共視為是美國的“次要敵人”。例如政策計劃處試圖就中國的內部如人口、經濟與政治上的諸多限制評估,而主張即使中共最后得以統(tǒng)治中國,未必會對美國的安全,產生嚴重的威脅。
(七)無論國民政府在大陸時期,或者是在臺灣階段,參謀首長聯(lián)席會議皆擁有一定的發(fā)言地位。但是肯楠的政策計劃處對華影響力,卻可分為兩個階段,可以1949 年艾奇遜取代馬歇爾為國務卿為分界點。在馬歇爾之任內,政策計劃處享有獨立而充分的建議權,但艾奇遜上任之后,政策計劃處的影響力驟然遞減。
(八)杜魯門在對華政策的取舍上,對于國務院的信任會凌駕軍方之上。所以會導致此一結果,除了美國的外交原本即是以國務院為主外,就是在此一階段的對華政策評估上,國務院是以政治考量面對中國;相反的,軍方則從軍事立場考慮。最后,總是以國務院的意見為主流,取代軍方的論點。
(九)事實上,以中國的戰(zhàn)略地位而言,無論是國務院或者是軍方皆不主張,美國必須對中國做出直接的軍事援助承諾,以防止共產主義在中國的擴張。不過在此不直接介入的大原則下,國務院與軍方仍有分歧。國務院認為援助國民政府主要在促成一個統(tǒng)一、自由且民主的中國。所以援助中國應該要作務實的評估,而不是盲目的對華承諾。簡言之,國務院認為美國的軍事援助,只會鼓勵蔣介石強化鎮(zhèn)壓中共的欲望,并妨礙他去解決中國的其他重要問題。但是以佛洛斯特、派特森以及參謀首長聯(lián)席會議為首的軍方領導人是站在反對的立場。軍方建議總統(tǒng)應該不要只著眼于發(fā)展一個自由與民主的中國。軍方警告美國只固守此一目標,對于美國援助國府以便應付蘇聯(lián)在華的擴張會產生延誤。軍方建議杜魯門總統(tǒng)對華政策要放棄改革先于援助的訴求,并且要給予國民政府有限的軍事與經濟援助。
最后、若是比較參謀首長聯(lián)席會議與政策計劃處,這兩個單位在此一時期美國對華政策的影響力,則顯然后者是較受到杜魯門與馬歇爾決策人士的重視與青睞。例如,佛特斯(Lester J. Foltos)所言,肯楠在1948 年初所作的對華政策評估,已成為往后十八個月內,華府對華政策的基礎。不過佛特斯也指出,杜魯門總統(tǒng)因有來自國內的壓力,所以無法完全采用肯楠的建議。但比較上杜魯門采納許多政策計劃處的建議,并拒絕了參謀首長聯(lián)席會議積極軍援國府的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