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混血女孩愕然地盯著面前的高揚,連追趕也忘記了,愣愣地停在原地。
“沒有為什么,這項鏈就算是給你的分手費吧!”高揚把手中的項鏈塞到匆匆趕上來的混血女孩的手上,隨后彎腰鉆進停在路邊的車子里,毫不猶豫地關上車門。
“是因為剛才那個欠教訓的導購員嗎?”混血女孩連忙彎腰,急切地拍打駕駛座旁的玻璃車窗。
高揚沒有理她,徑自掏出手機按了個號碼,“容秘書,以后Daisy的電話別給我接進來?!?/p>
掛斷電話后,高揚沒有片刻的停留,穿著黑亮皮鞋的腳往油門上一踩,那輛寶藍色的保時捷宛如離弦的箭,瞬間朝前飛馳而去。獨留下混血女孩站在原地,拼命地朝著車子離去的方向大喊:“Kenny!Kenny!你別走……”
晚上下班的時候,已接近凌晨。
蘇聽藍跟同事們告別后,背著那個洗得有些發(fā)白的帆布背包,走出珠寶店的大門。
今晚的天氣不算好,天空陰沉沉的,一顆星星也沒有。
兩個小時前還人來人往的街頭,此刻寂寥得只有路燈在清冷的夜色中閃爍著微弱的橘色光暈。長長的街道上,只有蘇聽藍一個在走著,仿革的高跟鞋敲擊著地面,發(fā)出冰冷的咔嗒聲。
初夏的晚上尚有些寒意,一絲涼風拂過,蘇聽藍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拉緊薄外套。低頭的瞬間,她眼角的余光不經(jīng)意地掃過左前方的某個角落,手上的動作頓時僵住……
不遠處的路燈下,一個年輕的男子雙手隨意地插在褲兜里,背靠著燈柱而立?;椟S的燈光打在他的身上,把那道隱隱透著慵懶氣息的身影拉得老長。
他……怎么會在這里?
蘇聽藍怔怔地看著年輕男子,腳步下意識地頓住。
察覺到有人來,年輕男子反射性地抬頭,發(fā)現(xiàn)是她后,一道意義不明的光芒在那雙淡褐色的眼睛里一閃而過。
高揚直起身,走向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自己的蘇聽藍,腳步緩慢卻堅定——就像多年前的那個秋夜,她執(zhí)著而堅定地爬向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除了他,再也找不到多余的人與物。
在離蘇聽藍半步遠的地方,高揚停了下來,心情復雜地盯著面前那雙夾帶著戒備和倔強的眼睛。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對視著,直到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般久……
終于,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在縹緲的夜色中響起,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好久不見?!?/p>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蘇聽藍本就緊繃著的身體瞬間進入備戰(zhàn)姿態(tài)——他記得她,他并沒有忘記她。也就是說,下午在鉆石世家的時候,他對她的冷漠和客氣是故意裝出來的!他冷眼看著他的女朋友刁難她,也許……也許在背后指使Daisy侮辱她的人,就是他!
蘇聽藍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想,高揚是怎么樣的人,她很清楚??墒牵刂撇涣俗约?,她的理智和冷靜在他出現(xiàn)的那一刻,統(tǒng)統(tǒng)瓦解。
無視她渾身散發(fā)出的濃濃敵意,高揚的目光在那張蒼白得連夜色也遮掩不住的小臉上停頓了將近半分鐘,一聲嘆息再度劃破寂靜的街道,“你又瘦了?!?/p>
蘇聽藍的心微微一顫,她抿了抿唇,冷冷地開口:“高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如果是項鏈出了什么問題,請你明天去鉆石世家找我,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下班了。”
高揚凝望著她,沉默了片刻后說:“你以前從不會叫我高先生,我記得你喜歡叫我……”
“夠了!”蘇聽藍的雙手緊握成拳,尖銳的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柔軟的肌膚里,小小的瓜子臉上布滿了冷漠的神色,“那些往事我已經(jīng)徹底忘記了,請你以后也不要再提!”
“忘記?”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高揚的眼底浮起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你確定你真能忘記嗎?如果你真的忘記了,為什么還要在乎我的話?”說到這,他的話語微微一頓,目光轉(zhuǎn)到她身后洗得發(fā)白的帆布背包上,“如果你真的忘記了,為什么還要背著五年前我送給你的背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