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崔寫的文字,很多也“邪氣”畢露。
他曾經(jīng)用武俠風格寫過《女俠和晶》,“和晶出山,暗箭不少。她在完成規(guī)定動作的同時,將險招一一拆解,有時候箭射在她心上,她輕輕地拔出,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這讓我驚訝,我是喜歡用仰天長嘯排解心中之痛的。比起來,她的不動聲色更高級?!?/p>
武俠是一種江湖隱喻的解構(gòu)方式。
我借“東邪”來說他,只是附會美好的東西,崔大人息怒。
拿行事怪誕、薄情寡義的黃藥師,與張羅公益、深情厚誼的小崔類比,實在是大損小崔的光芒。
“東”是地理屬性,小崔是津門人士,也可歸做東部沿海地區(qū)。
“邪”,是武藝上的高超神奇,也是形式上的不拘一格,另辟蹊徑。在金庸小說中,東邪黃藥師是聰明絕頂?shù)奶煜碌谝黄娌?,不僅文武雙全,而且兼通琴棋書畫,奇門五行。
有一次,一個酸書生引用《孟子》的“男女授受不親”,笑話黃蓉讓郭靖背著,黃蓉受過父親的“熏陶”,笑吟道:“乞丐何曾有二妻?鄰家焉得許多雞?當時尚有周天子,何事紛紛說魏齊?”
這首詩正是黃藥師所作。孟子曾講過故事,說齊人有一妻一妾而去乞討殘羹冷飯,又說有一個人每天要偷鄰家一只雞。黃藥師說這兩個故事是騙人的,為諷刺孔孟,他還挖空心思作了不少詩詞歌賦。
這一點,小崔有相似之處,從不墨守清規(guī)戒律,試圖給“主旋律”作品一種新的血液。
在我眼中,“邪”字和“無邪”一樣動人美妙,都是不俗。
如今的小崔,“無邪”比“邪”的成分更多。
他隨手公益,做慈善,給孩子加個菜,給孩子挑本書,給孩子換課桌椅,每天微博上實時公布捐款數(shù)字、公益進展,像個認真的會計。
“網(wǎng)友說,我的微博越來越像賬本,這賬本讓我很開心,因為這賬本意味著孩子們的小飯盒里肉會有的,雞蛋會有的,都會有的?!?/p>
他做鄉(xiāng)村教師培訓,對官員冒充鄉(xiāng)村教師和地方政府不支持,而怒發(fā)沖冠。
春節(jié)前夕,他愿缺席慈善年會,去北京皮村主持“打工春晚”。
北京暴雨后,他請救人的農(nóng)民工兄弟吃飯。
媒體洶涌報道,他無奈:“如果我知道這么轟動,我肯定取消這個事。我其實心里挺悲涼,一個人請一幫人吃頓飯,居然電視臺也說、報紙也說,你說這個社會多不正常???哪天我要在街上開車,跟農(nóng)民工打起來了,要報道,標題就是北京兩市民街頭打架,你們別說著名主持人崔永元欺負農(nóng)民工。否則社會就老不正常?!?/p>
他的幽默天賦不會被允許荒廢,主持《謝天謝地你來啦》,他是兼具串聯(lián)、點評、調(diào)節(jié)氣氛功能的主持人,這些他駕輕就熟,幾乎不用費心力。
我看過的一期節(jié)目中,現(xiàn)場有人上臺,只把花獻給他,他隨口就給臺上其他人臺階下,自嘲:“其實誰更受歡迎,只要暗中操縱一下?!?/p>
扮演完角色的杜德偉說,“有高血壓,不要上臺?!毙〈揆R上接話:“真的有心臟病,演兩次就好了。”
《謝天謝地你來啦》,其實也承載著他的某種宏偉的“無邪”理想。
他說:“現(xiàn)在我在《謝天謝地》做兩個方向的努力。一個是主旋律,因為我特別熱愛主旋律,我老覺得主旋律被他們糟蹋了,他們把主旋律在中國給弄成貶義詞了,這太可怕了。你看我們《謝天謝地》是主旋律,是好人好事、真善美這些東西。我們也能做成喜劇,觀眾看著也很高興,也覺得社會挺美好。第二是諷刺,還要撿起來,那是一把利刃,不能對社會那么麻木。諷刺的力度,我覺得就是你拼爭的空間,一步一步地去拓展這個空間。先打耗子,后打老虎。沒有什么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