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個時辰后,一個豐神俊朗的青年男子挑開門簾進(jìn)來,他眉目含笑,給錢夫人揖了一禮,“不知母親急著喚我回來有何事?”
“哼,你若還是我兒就好好治治你媳婦。”錢夫人氣呼呼地道。
“不知她又為何事惹得母親生氣?回頭兒子定好好訓(xùn)斥她,母親但請寬心。”他賠笑著。
“你去告訴那潑貨,這次給你娶妾之事她不依也得依,這家還由不得她翻了天!”
“是。母親若沒有別的吩咐,兒子這便去知會她。”
錢夫人耷拉著眼皮自顧品茶不再吭聲。
等了片刻,他又揖一禮,倒退著走了幾步方轉(zhuǎn)身離去。
這青年男子自然便是侍郎府的公子錢其睿,現(xiàn)今二十二歲,在刑部任主事(正六品)。從錢夫人房里出來,他雙手抱臂站在亭子里望著遠(yuǎn)處的假山似在沉思,無意中觸到袖中某物件后,他面上不覺一喜,拔腳匆匆往自己園中走去。
蘇云錦此刻正在房里摔著東西大發(fā)雷霆,眾丫鬟個個嚇得噤若寒蟬。若是夜間冷不丁瞧見這些個丫鬟定會讓人疑是到了陰曹地府,她們個個都可與夜叉相媲美,這園子里但凡模樣周正點的都被蘇云錦給打發(fā)了。
“娘子,娘子。”錢其睿人未進(jìn)屋,聲音先到。
蘇云錦聞聲冷眼瞅著大門,待他進(jìn)來后嘴角便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喲,我當(dāng)是誰,原來是新郎官回來了?”她說罷,款款走至一張貴妃榻前。
錢其睿微微一笑,揮手讓屋里丫鬟都退下,他走到蘇云錦身旁,自袖中摸出一支金簪,捏在手里輕輕轉(zhuǎn)著,“喜歡嗎?”
“可是特地給我買的?”蘇云錦斜臥榻上含笑睨著他。
“自然是給你買的,這樣精致的東西也只有你這美人兒才配得上。”他說著便將簪子插在她秀發(fā)上。
“放你娘的屁!”蘇云錦坐起身勃然大怒,拔下頭上金簪擲在地上,“也不知是哪個窯姐兒送你的,卻拿來哄騙于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她粉面含怒,看上去卻別有一番嫵媚。錢其睿嘴角噙著淺淺笑意,伸出食指在她臉上輕撫道:“乖乖,你生起氣來這張臉越發(fā)嬌艷迷人,真是愛殺我也!”
“當(dāng)真嗎?”蘇云錦臉雖繃著,心下卻被他這話與手指輕柔的動作撩撥得麻酥酥的,芳心一蕩,杏目中不覺就涌上絲絲春色。
“天地良心,我說的話句句發(fā)自肺腑。”
蘇云錦將視線在他面上緩緩掠過,而后含嬌倚榻,櫻唇微啟道:“只怕背轉(zhuǎn)身你又對別的女人這般巧語了。”
見她腮暈潮紅,錢其睿不由得低頭在她臉上吻了一下,而后用手指繞著她衣上的帶子,其聲無比輕柔地道:“你總是防著我,實則我這心里除了你便再也裝不下其他任何女子。”
“你想與我說什么?”蘇云錦眸中隱約浮現(xiàn)一絲無奈。
“你素來聰明伶俐,怎偏在這事上犯起糊涂來?爹娘想與我討房小妾回來延續(xù)錢家香火,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便是,何苦去逆了爹娘的意?一個小妾又值得什么,還不是憑你發(fā)落嗎?”
蘇云錦知道自己肚皮遲遲鼓不起來,錢家要娶小妾是遲早的事。私下里她娘也道:這男人三妻四妾是免不了的,更何況你肚子還不爭氣!先前發(fā)火不過是她將要被迫妥協(xié)前的一種情緒宣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