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來的“老狗”電白——???/p>
在電白縣,我接到一個電話:“尼好,尼系小遷嗎?”這語氣一聽就是香港人。我干脆用廣東話回應(yīng)他:“系呀,我就系小遷?!蹦沁呎f:“原來你會說廣東話呀,我叫老狗,在網(wǎng)上看到你,想跟你一起結(jié)伴騎到三亞去,騎去中國陸地最南邊?!崩瞎罚柯犽娫捓镞@聲音年紀(jì)應(yīng)該也不小了,怎么叫這么正經(jīng)的名字?想約伴?真擔(dān)心年紀(jì)相差太遠(yuǎn),合不來。但孤單單一個人騎了幾天,有個伴也不錯。我說:“行啊,到時見面再說吧!”
老狗說他先坐車到雷州等我。到了約定的地方,遠(yuǎn)遠(yuǎn)看見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使勁朝我揮手。這個人皮膚黝黑,頭發(fā)花白,穿著花哨的騎行服和鮮艷的運(yùn)動短褲,趿著涼鞋。怎么看也不像一只病怏怏的“老狗”,倒像只矯健的“獵犬”??蠢瞎沸ξ臉幼?,感覺人應(yīng)該還比較好相處,接下來這幾天就要與這只“老狗”為伴了。
第二天,我和“老狗”一大早就起床,要早早地騎到海安港坐渡船到海口。在旅館前臺退房,看了一眼“老狗”的身份證,我“噗”地笑了出來。原來人家叫“袁世九”,在廣東話中,“狗”和“九”同音,所以普通話應(yīng)該叫“老九”而不是“老狗”。我轉(zhuǎn)頭對老九報以歉意的微笑,老九傻傻地還不知怎么回事。
騎車上路后,發(fā)現(xiàn)“老狗”果然是只獵犬,他的行李不多,騎得飛快,一會兒就不見人影兒了。我馱著大包,慢悠悠地反而更像只老狗。我一腳一腳地加力,心想:“老狗你跑這么快!有本事回來幫我拉行李??!”每過一個多小時,老九都會叼著煙,笑嘻嘻地坐在路邊等我。
老九其實快60歲了,有兩個女兒,都比我大,外孫也已經(jīng)三歲了。老九之所以這么能騎,是因為這家伙年輕的時候是個消防員。他一直喜歡運(yùn)動,每年都參加香港的“毅行者大賽”(香港的大型徒步活動,參加的人需徒步100公里山路,是毅力和體能的考驗)。在最近的一屆,他還拿了前幾名。老九抽煙抽得厲害。我說:“如果你不抽煙的話,會騎得更快?!崩暇耪f,抽了幾十年,習(xí)慣了,不抽就騎不動。
路上,常有人問,“你們父子倆出來騎車呀?”這時,我會堅決否認(rèn)。雖然老九年齡與我父親相當(dāng),但我一直把他當(dāng)哥們看待。對他沒有對長輩該有的禮讓和體恤。老九也從不拿我當(dāng)后輩,常跟我講黃色笑話。老九最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講他年輕時的“威水史”(廣東話,指很厲害、有面子的事)。他說年輕的時候好動,性格叛逆,喜歡飚摩托。有一次飚到150碼,突然遇上一灘不知名的液體,一壓上去整個車就漂移了。人和車在水泥路上蹭了幾十米才停下來。送進(jìn)醫(yī)院的時候全身都是傷,不過奇跡的是骨頭竟然沒事,躺了沒多久就出院了,真是福大命大。按年齡推算,老九做老爸的年齡只在20歲出頭。對此老九解釋說,年輕時貪玩、泡妞。后來女朋友一不小心有了,沒辦法就結(jié)婚了。老九的婚姻受到很多親戚朋友質(zhì)疑,沒想到幾十年平平淡淡一路走來,竟成了恩愛夫妻的模范。老九說,妻子的包容是他們婚姻的保證。
老九不像很多長輩,喜歡把自己樹立成光輝正面的英雄,一把年紀(jì)的他更像是一個鄰家男孩,真實、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