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山東林雜詩(shī)1
[晉]
釋慧遠(yuǎn)
崇巖吐清氣,幽岫棲神跡2。
希聲奏群籟,響出山溜滴3。
有客獨(dú)冥游4,徑然忘所適5。
揮手撫云門,靈關(guān)安足辟6。
流心叩玄扃,感至理弗隔7。
孰是騰九霄,不奮沖天翮8。
妙同趣自均,一悟超三益9。
——注釋——
1 慧遠(yuǎn)(334—416),本姓賈,雁門樓煩(今山西省寧武縣附近)人。早年為諸生,博通六經(jīng),尤善老莊;后隨道安出家。太元六年(381)入廬山,江州刺史桓伊為建東林寺。與慧永、宗炳等十八高賢結(jié)白蓮社,倡導(dǎo)彌陀凈土法門,為凈土宗初祖。這首雜詩(shī)是他在廬山東林寺時(shí)創(chuàng)作的,在描寫廬山山水時(shí),融進(jìn)了佛理?!皬]山”,在今江西北部,聳立于鄱陽(yáng)湖之濱。山多巖石、清泉、飛瀑,是避暑游覽勝地。“東林寺”,在廬山北麓,為凈土宗發(fā)源地。
2 崇巖:高山上的巖石。幽岫:清幽的山峰。棲神跡:此指棲佛之地,意指東林寺?!皸瘛币辉~原為道家語(yǔ)?!痘茨献印ぬ┳逵?xùn)》云:“今夫道者,藏精于內(nèi),棲神于心?!边@里借以指佛。首二句寫出廬山東林寺。
3 希聲:細(xì)微的聲音。《老子》:“大器晚成,大音希聲?!比夯[:各種聲響?!盎[”,泛指聲音。山溜:山中小股水流。這兩句寫山中細(xì)微的泉聲,益顯出環(huán)境之幽靜。
4 有客:作者自指。冥游:夜游。
5 適:歸。
6 云門:周代樂(lè)舞有《云門大卷》,相傳為黃帝所制。后用以指代美妙的音樂(lè)?!皳]手”句可理解為演奏美妙的音樂(lè);也可理解為探討佛理。然則,“云門”便是借指佛門,如慧遠(yuǎn)所提倡的凈土門。下句“靈關(guān)安足辟”,似謂神仙之門也就不需開(kāi)了?!办`關(guān)”,神門,指神仙。上句似謂佛,下句似謂道,以道襯佛。
7 流心:游移放縱之心。玄扃:猶玄關(guān),佛家指入道之門?!傲餍摹倍湟庵^以游散之心叩開(kāi)佛門,有所感悟,佛理自通,不受阻隔。
8 翮:翼,翅膀。
9 妙:佛家語(yǔ),是精微深遠(yuǎn)之稱。三益:《論語(yǔ)·季氏》云:“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后來(lái)便把“友直、友諒、友多聞”稱為“三益”。這里似借指為“多益”,古者以“三”為多。末二句意謂佛理同妙亦同趣,一悟可百悟。以寫景入佛理,直至純以佛理議論。夾帶玄理、佛理,正是晉宋時(shí)期寫景詩(shī)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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